咸山骨祠

作者:子琼

蒙着眼睛的少女, 如含苞待放的花,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最盛情的邀请。李灵厌的手掌抚过她的下巴,又按上她的侧颈, 他的动作很轻,像轻纱垂下,她的反应却很大,或许眼睛看不见时, 所有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她咬着唇, 努力忍耐, 直至他的手覆上她的心脏。

“李灵厌……”她紧张地唤他, 心口起伏得愈发厉害。

“别怕。”他柔声安抚, 手掌却微往下压,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 连同那些呼吸的起伏都仿佛被按在了掌下。

他的手掌很大, 手指修长有力,刚覆上去时, 只觉那蛰伏的幼兽是那样小巧,但当他慢慢团紧后,那份丰盈就几乎要从指缝间溢出。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他想起了在雪岭她偷袭他那次, 他没收住力气, 她就直扑进了他怀中。那时他就忍不住想,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柔软脆弱之物,仿佛随时会融化。此时的他更是不敢用力去握,可不握紧,他又担心它会从掌心流走。

其实他昨天就想这样触碰, 可他不敢,他怕他会克制不住地沉迷其中。

岳千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一下下地搓扁揉圆了,李灵厌在做这件事时,似乎对她有一种极强的控制欲,大到她每一次不经意间的躲闪,小到失控的心跳,都被他握在掌心。

“你原来喜欢这个呀?”

李灵厌低低“嗯”了一声:“一直喜欢。”

“哦,我明白了!我上次在雪岭撞你身上的时候,肯定爽死你了吧!”她也想起来那次了,语气变得很恶劣,又带了点儿对他的调侃之意,听在他耳里,却与撩拨没有分别。

岳千檀喝醉了,现在也还没清醒,只有这时候,她才会说话这么直白,但她本来就是桀骜不驯的性格,傲得不行,嘴巴还毒,明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揍起人来却毫不留情,长着一身的倔骨头,偏偏又那么爱哭,明晃晃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一次次诱他做出出格的事。

李灵厌的手不自觉失了力道,她被捏疼了,轻“嘶”一声,恶狠狠地朝他踹了过来,李灵厌被踹了一脚,却纹丝不动,反而握住了她的脚。

岳千檀忍不住笑起来,笑得更加恶劣:“你现在肯定也很爽吧?”

他又低“嗯”了一声,竟爽快地承认了。

“真没想到啊,”岳千檀继续取笑他,或许被这么捆着,她觉得自己落了下风,那股好斗的脾气又上来了,她忍不住开始在嘴上占强,“李灵厌呀李灵厌,你表面看着一副很正经的模样,还拒绝了我那么多次,没想到实际却这么……唔!”

后面的污言秽语被全部封住,他一把搂起她的肩,迅速扯开她内衣的背扣,连同外面的衣服一起推至了她的手肘处。

突然暴露在空气里,岳千檀终于没心情笑了,反而变得有些惊惶,她缩着肩想将自己藏起来,但手腕被固定着,她躲无可躲。

这状态让岳千檀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单方面欺负了,她可不能这么吃亏!她又去踹他,小腿却被顺势握住,接着她的腰也被搂起,裤腰被拽住往下一拉。

“你、你放手!”她再想去踹他时,就被退至腿弯的束缚绊住,而且她看不到他在哪儿,也踹不准,两膝反而被扣着压向两边。

“别……”岳千檀再也嚣张不起来,这实在太羞耻了,她努力想合上膝盖,但李灵厌的手劲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他喷洒而来的呼吸,她知道他在看她。

“你不准看……啊!”尾音变成了无措的尖叫,她也瞬间僵硬了,因为他竟然直接咬了上来。

“你不准、不准……啊!”她挣扎着想让他松开,可他咬得太紧了,她一扭,竟磕上他的牙,一种陌生的酸慰瞬间漫上来,岳千檀的眼泪都出来了,腿也没了力气,软软地耷拉到了他的肩上。

她含着泪,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咬着唇,默默忍耐着。

一时之间,卧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偶尔有她吸气的声音,夹杂在细微的水声中。

她起初不愿意放松,也体会不到什么乐趣,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适应,也终于能尝试着去品味,随着那惯性的节奏,她隐约觉得好像有一团火从心底烧起,烧至了四肢百骸。

当一种更陌生的感觉如涨潮一般一层层逐渐将她淹没时,岳千檀有些害怕地绷紧了腿,呼吸里也漫出了断断续续的哭腔。李灵厌仍禁锢着她,却变得更加温柔,最凶猛的浪打来那一刻,他安抚般地搂紧了她的腰。

有那么几个瞬间,岳千檀似乎忘记要克制声音了,等一切逐渐褪却,李灵厌终于将她松开。

岳千檀没能马上回过神,她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委屈,他低头看着她,只觉此时的她是那样的美丽。她微微蜷缩,修长的手臂和小腿上有漂亮而紧致的线条,挺翘处却不失丰盈,她的锁骨处有汗渍,皮肤也泛着莹莹的粉。少女的青涩与俏丽,和一种懵懂的妩媚相互交织,她似乎在恼他的出格,又仿佛无限依恋着他,令他既想温柔地呵护她,又想狠狠地欺负她。

“你怎么这样?”岳千檀终于想起来控诉了他一句。

“你不喜欢吗?”

“感觉……有点儿奇怪……”还怪不好意思的,岳千檀忍不住生出一些扭捏的情绪,“你干脆直接来呗……”

“你不是怕我弄疼你吗?”

“这个、这个真的会疼吗?”岳千檀也有点儿担心了。

“我不知道。”

也是,他上哪会知道?

李灵厌解开了衣服束在床头的那一端,将吊在她手肘的衣服摘下,她的双手仍缠在一起,却不像之前那样勒了。李灵厌的臂膀搂过来,她整个人就被侧身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岳千檀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发冷了,于是道:“你把空调打开。”

“好。”

床头柜的抽屉被打开,接着是空调遥控器被按下的“滴滴”声。

很快有热风吹来,岳千檀一下子又有点儿冒汗,她就又朝李灵厌怀里钻了钻。

她还是很紧张,好在李灵厌并没急着来,他先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脸颊,而后又将手指伸了过来。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修长有力,指腹粗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分明的骨节,也能感受到那手指正愈发投入地朝她探来,直至完全浸没,指尖触至之处传来了一种奇异的酸麻,岳千檀不禁哼了一声。

“疼?”他立马停下。

她小声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她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害羞了。

李灵厌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就是不疼。”

他小心地曲起手指,一点点触碰,像是在探索着内部的结构,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并不会给她造成什么不适,在确定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后,他又将无名指也并拢了过来。

岳千檀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李灵厌忍不住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你的手指太长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反问她:“这就算长?”

岳千檀迷惑地仰起头,就听他又道:“千檀,这样到底行不行?”

“什么意思?”

他却又不解释了,她感觉他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那三根手指一下子显得更长更突兀了,岳千檀皱眉,那三根并拢的手指竟在这时极为缓慢地张开了。

“李灵厌……”这感觉太可怕了,她急促地叫了他一声,他只停了一下,就继续了下去。

岳千檀再次抿紧了唇,反复了许久,像是要将什么慢慢抻开,她又产生了那种灼烧感,她忍不住再次唤李灵厌的名字,仿佛要向他求救。

“没事的,我抱着你。”他另一手轻抚她的鬓角,安抚着她的情绪。

终于到来时,岳千檀觉得自己好像比刚刚熟练了,竟真体味到了一些乐趣。

他似乎看出来了,轻声问她:“舒服吗?”

岳千檀点头,李灵厌就想,还好她喝了酒,现在是一个较为坦率的状态。

他终于将手抽离,翻身覆过来,岳千檀听到了他拆包装的声音。

她好奇问他:“你会用吗?”

“上面有说明。”

岳千檀“哦”了一声,又问:“你选的哪种?”

李灵厌似乎笑了笑:“不是说要挨个试试?”

啊?来真的?真的不会累晕吗?她现在都已经有点儿累了。

岳千檀感觉到李灵厌环住了她,人也随之靠近,她明白,这是真要开始了。

“到底疼不疼呀?”她显得有些不安。

“疼就跟我说。”

大概是他真的太温柔了,这一刻的岳千檀并不怎么紧张,她甚至很放松。她心想,他怎么这么能忍呢?不过联想到他那个身世,估计要不是超绝忍人早不知道自杀多少次了。

他触上来时,岳千檀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然后她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

他塞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这大小也太夸张了吧?

“等一下!”岳千檀背后都冒汗了,人也坐直了往后缩,她下意识就想摘下蒙住眼睛的口罩,去看看怎么回事,李灵厌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个、这个、这个不行吧……”岳千檀彻底语无伦次。

“疼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太夸张了,岳千檀觉得有点儿恐怖,这真能行吗?

李灵厌又环住了她,将她搂进怀中:“再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岳千檀却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那句询问也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好吧,那就再试试……”她一咬牙,就半推半地同意了。

黑暗中,她再次瞪大了眼睛,真的非常可怕,几乎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被逐渐填实了,随着他缓慢地靠近,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到最后时,岳千檀已经不敢大口喘气了,她甚至有点儿喘不过来气。

“疼吗?”李灵厌又问她,这次他声音起伏得厉害,随呼吸一同喷洒在她耳边,几乎有些不像他。

倒是不疼,但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岳千檀觉得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经不住,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李灵厌的鼻息很重,他抱紧了她,她能感觉到他往后退了一些,紧接着就重压了过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推他,但紧接着就是一下接一下的重击,她的四肢一下子软了,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冲得散开,她再无心关注其他,只能专注承受着。

和之前的完全不同,每个角落都是满的,她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空间。岳千檀觉得自己好像哭了,她哭着喊李灵厌的名字。

“没事的千檀……”他托起她的脸颊安抚她,声音却并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反而是急促的,带着鲜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强烈情绪,那掠夺的幅度也愈发过分。

李灵厌的身体越来越冷,但大概是开了空调的缘故,也因为岳千檀的情绪太激动了,她并不冷,甚至出了一身的汗,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打湿了。

可他却很冷,冷到有些痛苦,他只能将怀中唯一的热源抱紧,紧盯着她的脸。

她哭了,哭得让他觉得他太过分了,可她本来就爱哭,而且她也没有喊停,他实在没办法停下。

这种拥挤又温暖的感觉,他是第一次体会,只尝一次就彻底着迷,他从未被这样慰藉过。

“千檀、千檀……”他痛苦而虔诚地唤着她的名字,忍不住解开她手腕上的束缚,拉起她的胳膊,引她环住他。

岳千檀只觉自己被丢入了一片摇晃的天地,唯有抱紧面前的人,才稍觉踏实。

这一刻,她好像抛却了所有烦恼,忘记了那些压在她肩上的重担,只去追寻最单纯的快乐。

但她却又好像想起了更多与他相识的画面,她想起了初遇他的场景,那时只觉得这个人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再后来在矩阵中被他所救,她忍不住对他有了好感,可她还年轻,她的未来又是那样的不确定,最初意识到喜欢他时,她并没料到他们真的会像现在这样亲密……

岳千檀用力吸气,鼻腔里满是那令她着迷的甜香,熟悉的感觉又逐渐泛上来,这是最汹涌的一次,令她有些惊慌,又生出些失落来。

“李灵厌,”她的指甲抓上他的后背,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无助地求着他,“我想,我想看你……”

李灵厌没马上回答,他的呼吸变重了,好半天才问她:“真的要看吗?”

岳千檀焦急地点头。

李灵厌却还是没马上动作,他不知在犹豫什么,直至那股浪潮真正涌来时,他终于将蒙住她眼睛的黑色口罩推到了她的额头上。

视线骤然变得清晰,床头那唯一亮着的小夜灯,此时正对着李灵厌,将他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昏黄的夜灯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映成了金色,高挺的鼻梁和眉峰投下阴暗分明的光影,他的脸还是那样漂亮,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陌生,岳千檀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极致的快乐,又仿佛极致的痛苦,他的眼眸漆黑明亮如曜石,皮肤白到晶莹,微蹙的眉,令人望去一眼,就情不自禁地生出怜惜。他的五官似也在这样的神态下变得愈发浓烈,他漂亮得就像一只善于蛊惑人心的艳妖。

而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他也突然变得很激动,他猛直起腰,像是恨不得将所有重量都挤压在那一处,几乎牙酸的闷响也从交叠处传来。

岳千檀本就在逐渐攀爬,又怎么受得了这样,她在顷刻间被抛甩了出去。

她短促地呜咽着,目光也滑落至了他的侧颈,而后她眼底就浮现出了惊骇之色,那是……

她看到了如伤口般层层叠叠裂开的鱼鳃;看到了病菌般渗透而出的青灰鱼鳞;看到了紧绷着发力双腿腐坏溃烂,又正丝丝缕缕地互相粘连,像是要一寸寸合二为一……

如此漂亮的一张脸,却生在了如此恐怖的身体之上,说不清是美丽还是丑陋。

那些鱼鳞仿佛有生命般,正不停地扩散,他一直小心地避免着鳞片触碰到她,可按照这个趋势,她又怎会碰不到?

这可怖的一幕猛地闯入岳千檀的视线,如某种异物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就这样在极乐的瞬间,猝不及防地被深深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从内到外地击穿,两种极致又矛盾的情绪淹没了她,她失控地颤栗着,竟不知是因为愉悦,还是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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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