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西!你在干什么!清醒一点……”
许语茉浑身战栗, 破碎的声音里带着惊惶。
恐慌在蔓延,可随着他每一次掠夺,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 迅速瓦解了她紧绷的神经。
那种带着酒气的灼人温度, 顺着被他吮吻过的地方一路烧下去, 烫得她心尖发颤。
抵在他肩头的双手渐渐无力, 转而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凌乱的衬衫。
这本该是推拒,可在他更加肆意的进犯下, 竟莫名染上了一丝沉沦。
“贺临西……你醒醒……”
她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可那带着轻颤的呼唤, 在这一刻听起来, 却软绵绵得像是在撒娇。
不仅没能拉回他的理智, 反而像是一剂催化剂。他吻得愈发肆意, 动作间带着一种几近失控的占有欲,顺着那道白皙细腻的颈线, 一路向下掠夺。
支撑不住的她跌入沙发,解了一半的裙子暗扣在推搡间接连崩开。
衣料滑落, 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在昏暗的光线下如玉般晃眼。
他在她皮肤间流连, 留下一个个暧昧深红的吻痕,像点燃在雪原上的野火。
灼得许语茉心跳如雷,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这片感官的混乱里。
鬼使神差地, 她又想起了黎曼之前那句荒唐的调侃——
你老公身材看着挺顶的, 不用怪浪费的。
许语茉狠狠咬住下唇,羞愤得想钻地缝。
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即便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在这个念头下变得愈发燥热。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隔着薄薄衬衫,传递过来的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既让人害怕, 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沉沦的诱惑力。
混乱之中,她彻底放弃了推拒。
她闭上眼,双手颤巍巍地环住他的背,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跳动得同样剧烈的心。
就在她以为,这场失控的暧昧终于要滑向某个无法收场的终点时,压在她身上的那道高大身影,却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许语茉心跳骤然失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可几秒过去,预想中的下一步却迟迟没有落下。
男人灼热的呼吸依旧停留在她颈窝,却一点点从急促变得平稳,最后竟缓缓沉了下去,只剩下绵长而均匀的气息。
那原本牢牢禁锢着她的力道,也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
身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唯有浓重的酒气,还无声萦绕在鼻息之间。
“……贺临西?”
许语茉愣了几秒,才迟疑地轻声喊他。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黑暗里那道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许语茉彻底呆住了。
她睁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昏睡过去的男人。
刚才那些羞耻与慌张,瞬间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取代。
她折腾了半天,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结果这位贺大少爷,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真是……荒唐得让人又羞又恼。
许语茉僵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他沉甸甸的怀抱里一点点挪出来。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到颈侧那片滚烫的肌肤。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激得她心口发颤。
等终于脱离那股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的气息时,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沙发边。
客厅昏暗而安静。
贺临西陷在真皮沙发的阴影里,整个人难得透出一种毫无防备感。
那双迫人的黑眸紧紧闭着,眉心却依旧微微蹙起,像是连醉梦里都压着情绪。白衬衫被蹭得凌乱不堪,领口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与大片冷白的胸膛。
那种冷淡、凌厉与此刻近乎脆弱的颓丧感混杂在一起,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许语茉匆忙移开视线,耳根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揉乱的裙摆和领口,直到确认没有太失态,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她看着贺临西那件凌乱不堪的衬衫,指尖迟疑了片刻,还是认命地伸了过去。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他那张在昏暗中愈发俊美的脸,手指颤颤巍巍地将那些崩开的纽扣一颗颗系回去。
希望他明天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
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替他整理好衬衫后,许语茉又试图把这位醉得不省人事的大少爷扶回卧室。
可贺临西个子太高,骨架又沉,她几乎使出了浑身力气,也只是勉强让他换了个姿势。
折腾了半天,她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彻底放弃。
许语茉瘫坐在地毯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小心翼翼盖到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热得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立在沙发旁,望着那个睡得毫无知觉的男人,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清心寡欲的贺临西,喝醉以后,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许语茉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和属于他的气息。
洗完澡后,她站在镜子前,下意识抬眼看了看。
浅一些的红痕已经淡了,可颈侧最明显的位置,依旧残留着一抹暧昧的印记,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指尖不自觉轻轻碰了一下。
那里残留的,不只是他方才失控时留下的痕迹,还有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刚刚那一刻,她竟也有过短暂的沉溺。
甚至还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一乱。
许语茉仓促移开视线,抬手打开吹风机。
呼呼作响的风声在浴室里响起,终于勉强盖住了她止不住的心跳声。
-
许语茉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断断续续,反复纠缠着昨夜那些混乱而失控的画面。
男人滚烫的呼吸,失控的禁锢,还有那个带着浓重酒气、近乎掠夺般不断加深的吻。
每一幕都真实得过分。
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残存在身体里的记忆。
再次惊醒时,窗外天色依旧昏沉,厚重窗帘的缝隙间只透进一层灰蒙蒙的晨光,整个卧室都笼罩在一种清冷而寂静的氛围里。
许语茉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刚过凌晨五点。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她原本还想再睡一会儿,可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根本睡不着。
她只能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薄外套,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安静得近乎空旷。
远处高架桥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被落地窗削弱成模糊的背景音,衬得整个空间愈发冷清。
许语茉走到岛台边,给自己接了杯温水,低头慢慢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她放下水杯,正准备转身回房,视线却在不经意扫过客厅的瞬间,骤然僵住。
沙发里陷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贺临西已经醒了。
身上的羊绒毯滑落了一半,衬衫皱得厉害,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截冷白而锋利的锁骨。
他像是一夜都没真正睡沉,额前碎发凌乱,眉眼间压着宿醉后的倦怠与阴郁,整个人透着一种沉冷而危险的气息。
那双平日总显得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黑得惊人,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这昏暗里蛰伏已久,看得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惊。
许语茉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玻璃杯险些滑落,杯底磕在岛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你醒了?”
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贺临西没有应,灼人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一抹暧昧的红痕突兀地印在那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的目光在那处停顿了许久,眼底的情绪也随之沉得更深了。
半晌后,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嗓音压得很哑,听不出情绪,却比沉默更让人不安。
许语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耳根也开始发热。
只能先挑着最容易启齿的部分,开口解释:“那个……你昨晚喝得有点多,就……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我本来想把你扶回主卧,但你实在太重了,我弄不动……只好先给你盖了毯子,让你将就着休息一晚。”
贺临西没接话,依然沉着脸。
许语茉心里发虚,又赶紧道歉:“昨晚真的很抱歉,公司的会实在开到太晚了,所以没能赶上你的生日派对……”
她试图用这个话题带过昨晚的一切,可面前的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脚步不快,却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许语茉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凉的岛台边缘,退无可退,整个人被他笼罩在一片逼仄的阴影里。
“你、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她紧张抿了抿唇,浓密的长睫不安颤动了下。
“我清醒得很。”他垂眸嗤笑了一声,目光锁住了她的脖颈,“他弄的?”
许语茉愣住,大脑空白了一瞬,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什么?”
“别装傻。”贺临西哂笑了下,声音喑哑,“就算是协议婚姻,就算是塑料夫妻,我也该享有最基本的知情权吧?许语茉,你当我是死的吗?”
许语茉心口一颤,彻底听懵了:“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贺临西眼底的阴鸷仿佛要溢出来,他猛地欺身压下,逼近她的鼻尖,语调里藏着浓浓的自嘲与愤怒。
“昨晚,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会议开到周时野的病房里去了?”
许语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失言。
空气瞬间凝固。
贺临西看着她,眸底最后一点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他轻轻扯了下唇,像是哂笑,又更像彻底失望后的克制,“你瞒着我,一次又一次地撒谎。去见他,就让你那么开心吗?”
“不是……”许语茉急忙开口,语速有些乱,“我只是怕你生气,怕你多想……”
“怕我生气?”他冷声打断,目光骤然压下来,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去?还是说,你早就算准了,就算被发现了,我还是很好哄的,对吗?”
“……”
许语茉一时哑然,只能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说得没错。
从结婚到现在,很多她做错的时候,确实都是他在退让。
只要她稍微花点心思哄一哄,他便会收起锋芒,不再追究。
所以她潜意识里才会觉得,他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她局促咬了咬唇,尝试解释说:“可我和周时野之间真的已经没什么了,昨晚也是因为他的情况真的很危险,所以我才……”
“危险?”贺临西冷笑一声,直接截断她的话,“危险还有精力发朋友圈?还有精力……”
他微微一顿,修长手指猛地抬起,按在了她颈侧那一抹暧昧的红痕上。
“干这种事。”
男人微砺指腹触上的瞬间,许语茉猛地一颤,像是被那一点灼意烫醒,整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位少爷昨晚还真的喝断片了!
一瞬间,羞耻与荒唐同时涌了上来,她脸颊迅速烧红,本能地去扒他的手,声音也乱得不成样子:“这、这根本不是他弄的!”
贺临西却反握住她葱白的手指,眸底那点压着的戾气更重了几分:“不是他还能是谁?别拿蚊子咬的来糊弄我。”
“是……”
许语茉喉咙一紧,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闭了闭眼,像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终于低声挤出一句:
“是你亲的。”
作者有话说:
贺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