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难寐

作者:漆愿

“喜欢么?”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南初下意识把手里拎着的东西丢了出去。

她回过头, 骤然出现的闪电光亮透过玻璃,照亮岑渡的半边侧脸。

深蓝色眼眸中,仅有她一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昏暗的灯光下, 笑容好似和往日一般和煦, 眼中的阴戾藏在阴暗下,未曾被察觉。

南初抬手推了推自顾自压上来的男人, 用着撒娇的语气抱怨, “吓我一跳。”

她从他圈出的一小块位置中翻出, 跪坐在沙发上去够矮桌边上落地灯的开光, 嘴里还嘟囔着, “怎么刚刚叫你不应声?”

在指尖快要碰到那根开关绳时,被宽大而又滚烫的掌心圈住了手腕。

身后人用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一路带了回来,连带着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一倒,压在了沙发下。

手被牢牢地锢住圈在头顶, 难以动弹。

岑渡倾身, 在她细白的脖颈上轻嗅,鼻息吐出的灼热若有若无地打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瞬间泛起粉红,随着他的气息蔓延、扩散。一路沿着向上,落在她的耳根, 他的薄唇若有若无地贴上耳廓,轻声解释,“睡着了没听见。”

语气慵懒,声线低沉。

南初不疑有他。

只是耳根酥酥麻麻,还时不时因为他的吐息而发痒,她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试图躲开这灼热的气息,脸颊无意识地擦过他的唇,惹得他的气息更加灼热。

岑渡今夜很有耐心,在黑暗中蛰伏许久,只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手腕不知何时被松开,南初轻微的挣扎到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唇角被啃咬得带上丝丝缕缕的酥、麻,水润的粉唇上满是泛着红的咬、痕,嘴角溢出的涎液,顺着脸颊往下流,被岑渡用指腹抵住、擦拭。

南初被他的薄茧勾得发痒,肩膀微微瑟缩,从沙发靠枕上滑落,下一瞬又被他掐着腰单手抱起,所触之处皆勾起一阵火。

她身上那件宽松的T恤被扯得更加宽松,皱皱巴巴地滑落至肩头,又被堆叠至腋窝。她的脑袋抵着柔软的靠枕,在动作之间不住地往后仰,又被岑渡捞回看向他。

他的掌心油光发亮、湿淋淋,拆开的塑料被碰落,轻飘飘地落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漏出的油水逐渐深陷绵密的羊毛之中,洇出一道深色的痕迹,隐在昏暗之下,难以察觉。

“窗......帘没拉。”南初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一句话。

还有心思分出神来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他们位于二十六层,此时外头风雨交加,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能窥得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她的低吟,亦或是那低声的啜泣。

岑渡今夜有着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能够满足她的所有想法。

只是,他今夜准备当个精明的商人,不做无意义的买卖。因为他发现了,以往他卖力的付出,只会让贪吃的小猫索取更多。所以,从现在起,他的每一分付出,都要获得十分的回报。

比如此刻,他也没有想过放开南初,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一路地往前走。

南初哪里受的了这些,自他站起时,便开始剧烈挣扎,可又担心跌落,只能指尖深陷于他的皮肤,费劲地攀着他。而岑渡却坏心眼地只勾着她的膝弯,不给她一丝丝的支撑。

南初将脸颊抵着他的颈窝,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眶湿润,近乎要凝成泪珠,从眼角滚落。

“抱一抱我,好不好?”她咬着下唇,用软糯的声音开口乞求。

她快要受不住了,手臂要没力气了,身子也要没力气了。

岑渡不说好或不好,下一瞬将她抵在了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

身后是明亮璀璨的沪城夜景,混合着剧烈的雨水拍打大地声,身前是向她压来的男人。

进退两难,逃也不得,进也不得。

“好凉。”南初睁开湿漉漉的眼,泪珠挂在睫毛上,上下扑闪,撞进眼前晦暗不明的暗蓝眼眸,却未能获得平日里那般安抚。

只能感觉到愈发地汹涌。

身后如同冰窖,身下如同被炙烤。

“你看。”岑渡分出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往后转。

少了一只手扶着她,细腻的皮肤贴着玻璃瞬间往下滑了几寸,南初发出一声惊呼,费力地往上攀,大腿连着根部都愈发发麻。

眼角终于滚落了几滴泪,彻底糊住她亮晶晶的眼眸,她艰难地眨巴了几下眼,才费劲地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视野。窗外只有被狂风摧残的树木,和夜空中的电闪雷鸣。

“看......看什么?”

“我们。”

借着昏暗的光,玻璃上,他们的身影愈发清晰,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南初原本泛着红的耳垂此时更是娇艳欲滴,她猛地扭回头,瞪着眼前的人。

可下一秒便又软成一滩水。

不知何时,她的脚踝碰倒了落地窗边上的玻璃花瓶,花瓶里头的水瞬间倾倒而出,压在脆弱的花瓣上。

无人理睬,便独自浸泡在水中,任由花瓣被浸湿,泡软。

唯有暗香一股又一股,存在感极强。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耳边的狂风暴雨终于减弱,她被移到了沙发上,被轻轻擦拭脸颊上的薄汗。

她睁开眼,眼尾泛着惹人怜惜的红。

许是白天喝了过多的茶,身体上的疲惫难以让她入眠,哪怕现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精神却还是很饱满。

南初甚至还敢勾着岑渡的小指,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大胆地问:“这些你买的?”

“说是寄错的你相信么?”

“不信。”

岑渡不曾停下帮她擦拭的动作,只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他干脆再将她抱起,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细腕,打量着。

静静搁在桌上的东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凉的塑料贴在她的手腕上,来回地比量。

“可以吗?”岑渡语气放软,耐心地询问。

“不要。”南初缩回手,答得干脆利落,又别过头,小声开口,“不可以,换别的。”

戴这个还是太奇怪了。

像是犯了什么错被惩/罚了似的。

可她才没有犯错。

不可以这么对她。

岑渡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旁,满足她的要求,换了一样。

当手腕上传来束缚感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没什么威慑力地小声嗫喏,“那你轻轻系哦。”

窗外迎来新一阵的狂风暴雨,雷声轰隆,雨水砸在无辜的大地上。

再柔软的布料系在手上都无法阻止它泛起红。

Kairos很讨厌,说话不算话,还很凶。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最后十分钟。

南初开始后悔从陈书亦家跑回来了。

白色纯棉体恤团成一团被随意地搁在地上,皱皱巴巴的,被扯出长长的线头,

天光微亮。

岑渡站在床边,弯下腰凑近她脸颊边时,南初下意识地一瑟缩。

他却只是道,“老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手机不见了。”

“嗯,别吵我。”南初松了口气,再度闭上眼,将露在外头的手腕藏进被子里,带来一阵沉闷的声响,腕上不知何时挂上了她坚决不肯戴的粉色塑料手/铐。

岑渡光明正大地打开手机,熟练地翻出她的社交软件。

顶部闪烁着一个樱桃小丸子头像的对话。

【陈书亦:见色忘友得很!衣服也不要了,准备送我?】

附带上一条纯白连衣裙的照片。

岑渡瞥了眼地上战损的T恤,沉默地退出与她的对话框。

一件换一件,很合理。

再往下滑,看到了刺眼的备注。

他眸色一暗,点开。

从今天往前数,往上滑不到尽头,但都是顾长明的自说自话,南初从未回应过一句。

最新一条是下午发来的:【周末一起去看顾宝明的音乐会好不好?】

岑渡本要退出的动作一顿,敲下两个字:不要。

随后利落地删掉这两条对话。

放回手机。

掀开被子,将不知何时沉睡的她捞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也合上了眼。

台风着陆后的威力并未减少分毫,一整天都在下着细密的雨。

南初被一阵闷雷吵醒,揉了揉发痒的眼眶,才艰难地坐起身子。

床的另一头,岑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

她用手肘抵在柔软的床垫上,翻滚了几圈,跪坐在他身后。

“怎么了?”南初的声线极为沙哑,刚说出第一句话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岑渡恢复了她在南初过往印象中的那样温和、贴心。

他替她顺了顺背,又为她递上了一杯温水,温和地开口,“你准备和谁一起去看?”

这语气这神情,与夜里的他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她本该因昨晚同他发一发脾气,说出比如,关你什么事?要你管?之类的话。

可面对这样的脸,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气,南初根本无法说出什么强硬的话,开口便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以。”他答得毫不犹豫。

就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南初隐隐嗅到了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比起这莫名的感觉,现下更重要的是,手腕上的东西硌得她生疼,于是抬起那还挂在手上的东西,掌心握拳,报复性地捶打了他两下。

“那可以把它解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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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大剧院的前厅穹顶高挑开阔,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两侧廊柱上写着几部经典歌剧、音乐剧的经典台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

“你先进去,我去后台找我朋友。”南初踮起脚尖,推了推岑渡的肩。

一句道别也没说,冷不丁留下一句话,便抱着手里的花跟随工作人员离开了。

沿着员工通道走进后台。

顾宝明坐在角落里擦拭弓杆。

南初随意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将手里的一大束捧花朝她递上,“预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顾宝明抬头,抱住鲜花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将捧花放在手边的化妆台上,放下手里的弓杆,朝南初身后望了望,突然蹙起眉头,紧张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吧?没和Kairos一起吧!”

南初一愣,“有啊,怎么了吗?”

“我哥刚刚突然来了。”她还补充道,“他的座位就在你们旁边。”

梳妆台上的花被路过的人不小心勾到碰倒,斜斜地倒在桌面上,上头的花瓣颤了两颤,抖落几滴花瓣上自带的露水。

岑渡看着南初走远了,才迈步往厅内走。

即将开场,人来人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迟疑地开口。

“岑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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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微惩罚哈,可还是太契合了,我们南初宝宝醒来就忘掉了痛苦hhhh

(俺们绿江我要碎了,改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