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豪门很久没有爆出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尽管只是发出来不到5分钟就删除,但仍然在圈子里激起巨大的震荡。
当初李太家的事也只是极小范围的人听说,谁也没有闹到外面去,何况最后人家也没有离婚。
而如今,才新婚不到半年的梁商两家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对外都保持恩爱形象的年轻夫妻,竟然被人爆出离婚?
港岛所有社交媒体在这一晚全部炸了锅。
「???是愚人节的玩笑吧?」
「梁小姐IG上个月还po了和老公在上海的合影,两人都很sweet呀!」
「特意去看了,还是互关状态。」
「离婚登记编号公布一下谢谢,这种级别的料,我不会随便相信。」
「鼎钧集团下周一公布年报,如果消息属实,这个节骨眼爆出来的人应该是故意的。」
「财经生猜测,背后应该有人在精准狙击梁商两家。」
「没错,这一周港岛财经人都别想清净了,我老公说他们公司明天晨会第一项议程就是讨论这件事对股价的影响。」
「明天开盘见真章。」
「能不能辟谣?这都要离婚我以后不再磕任何cp了。」
「哈哈哈这会儿这两家的公关应该都回去加班了。」
事情的确如网友所料,新闻爆出来的那一瞬间,两家公关部遭遇了职业生涯里最重大的一次事故。这轻飘飘的一行字不仅牵涉梁家和商家的声誉形象,更无法估算的是因此产生的利益崩塌。
在接到翟钰打来的电话时,梁思妩已经预判到了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为了不让梁惠珍过来,她们母女再被密密麻麻的采访车围堵到回不去家,她当即果断地离开了商家。
此刻,无数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的确都堵在了商家和梁家的大宅。
厅内,商家的律师,发言人,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全部到了现场。
虽然商弘远一开始根本不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可后来律师到场,通过一些手段查询到了离婚编号。得知竟然结婚的第三天就离了婚,商弘远用一杯参茶就着稳心丸才缓过气来,喃喃重复着。
“好样的你们。”
“真是太好了。”
“有你这个儿子是我修来的福气。”
商弘远气得有些语无伦次,商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脑中是梁思妩走前说的最后一句:恭喜了,以后都不用再演了。
商澈忽然没来由地也轻松下来。
或许吧,他们都不用再被一段早就不存在的关系套着,都自由了。
“有你这个爹地也是我修来的福气。”商澈冷漠地问商弘远,“商家的水已经够脏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拉进来?”
“你说什么!!”
事情到这个地步,商澈完全明白了商青临突然回港的原因。在短短几天内搞风搞雨,搞得他和梁思妩撕破脸后紧跟着爆出消息。
他让他们覆水难收,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
“说你和你那位阴沟里的长子呢。”商澈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凉飕飕的笑意,“明天开盘,不管跌多少,你都要好好感谢你的长子。”
商青临立刻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商弘远也怒不可遏,“你自己离婚还要怪你大哥?”
这个消息爆出的时机太精准,恰好是梁思妩出现,听到商澈那番话,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后。
能掌控这个时机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
商澈不想跟商弘远争辩。
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厨房准备的冷盘、热菜、汤羹,整整齐齐码了一桌。
像极了商弘远要的那个“团圆”
商澈缓缓垂眸,伸手扯住桌布一角,整张桌布带着碗碟杯盏一起翻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炸开,汤水蔓延一地,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商弘远气红了眼。
商澈擦了擦手,“反正你们都嫌不够乱,那我就再帮你们一把。”
他说完就往外走,商弘远不可置信地喊,“……回来,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商澈当然不会回头。
Kenneth早已赶到庭院外候着,他的手机被轰炸到不得不暂时关机,见商澈从大宅里出来,帮他打开车门,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绅士的美国哥还试图在此时给商澈一点放松。
可商澈觉得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随便。”
“OK,坏消息是,我们的律师团队出了内鬼。”
商澈并不意外。当初他和梁思妩的团队做了极其严密的隐私保护,参与离婚手续的每个人都签下了滴水不漏的保密协议。如果不是有人反水,这件事不会、至少不会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
商澈继续等。
“好消息是。”Kenneth顿了顿。
好消息是,他昨晚让人去预约的和梁思妩的结婚手续,已经预约成功。
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和讽刺了。
于是Kenneth改口,“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份不算完整的复印件,但这依然构成侵权,我们可以对他提出至少六千万的索赔。”
……这算什么好消息。
爆料的人不需要太清晰的证据,只要掌握了这个事实,就能咬死商澈和梁思妩不敢出来否认。
“是商青临对吧。”
Kenneth沉默,“我的问题,没有及时发觉团队内部出现问题。”
商澈摇头。这怪不了Kenneth,商青临有心挖他的漏洞,这件事迟早都会被发现。
车开出商家大宅的时候被采访车挤得水泄不通,记者疯了一样对着车窗问:
“三少爷你怎么看那条离婚传闻?”
“你和梁小姐对此有什么回应?”
“三少爷,请说一下你和梁小姐现在的关系。”
商澈一个字都不想回。幸好Kenneth提前安排了安保开路,他们才得以从人海中脱离。返回山顶别墅同样也经历了这个过程,直到过了入口大闸,进入私家车道后才清净下来。
经过16号的时候,梁思妩住的地方一片漆黑。
商澈想,或许以后都不会再亮了。
这里本就是梁思妩用来对外掩饰婚姻关系的一座牢笼,现在,她自由了。
回到家。
商澈第一时间去自己的跑车上拿到了梁思妩送的礼物。
他坐在车上,看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
其实他怎么会不在意她的礼物,只是被商青临三言两语刺激后,满脑子都只剩不能让对方占上风的较劲。
商澈轻轻呼吸了下,拆开礼物。
盒上沾染了梁思妩身上的香气,很淡的清香。商澈一点点拆开,直到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手缓缓地顿住。
同样的长方形盒子,他终于看到了那条曾经无数次渴望收到但都落空的银色领带。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应该说,比他想的更好看。
梁思妩的眼光和审美一向独到,他知道的。
指尖触上领带,丝滑的触感让商澈喉结轻轻滚动。
在和梁思妩关系崩裂的晚上,收到了他曾经最想要的礼物。
收到即失去。
像极了当初的结婚即离婚。
商澈自己都讽刺地笑了。
他垂眸,忽然发现领带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梁思妩画了个他的小人。可可爱爱的,系着这条领带。
旁边写着:
「老公:我要你戴着这条领带跟我做。:D」
商澈:“……”
“老公”两个字太柔软了,可“跟我做”三个字又把一切拉回去。
——我只在乎你在床上行不行,能不能让我爽。
领带是她情趣的一环吗?
这声老公呢,也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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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的梁家此刻也大门紧闭。
家里同样站了一屋子的人,电话铃声,消息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梁惠珍无暇去管。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用餐,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打给梁思妩后,女儿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确离了。
梁惠珍的天也塌了。
此刻,梁家的律师和公关团队都在家里,律师说:“梁瑞昌和鼎钧目前有三个合作项目,总估值超过四百亿。如果离婚的消息处理不好,可能会有风险。另外,梁小姐个人的商业价值,她名下的品牌都会受到波及。”
“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大概率都是这件事,我们现在需要立刻统一对外口径。”
梁惠珍闭目揉着太阳穴,怎么都没想过,几个月前还在安慰李太的她,竟然自己也尝到了这种天下大乱的滋味。
她刚刚和商弘远通了电话,彼此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婚不能离。
于是晚上8点半,在事情发酵一个多小时后,两家的家族发言人共同发布声明:
「关于梁思妩女士和商澈先生的婚姻状况,统一回应如下:
二人婚姻关系属个人隐私,外界所传种种恕不逐一回应。梁女士和商先生始终以家人身份共同维护双方家族事务的发展。目前双方集团各项业务正常推进,不会因为私人事务受到影响。
此事之后不作任何回应。感谢各界关心。」
吃瓜网友评论:
「写了一堆,好像什么都没说。」
「所以到底是离了还是没离?」
「很明显离了啊,你看措辞,不是“夫妻”,是“家人”」
「夫妻才是家人啊,离婚就不叫一家人了。」
「这份声明的高明之处就是滴水不漏,你怎么理解都行。」
「豪门水太深了,这瓜我吃不明白,前天还在磕他俩呢。」
「真以为发给你看的?哈哈哈,人家发给市场,发给合作伙伴看的。」
「不要啊,他们离的话好可惜。」
网上的所有声音,梁思妩都没有去看,去听。
她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出去,也许是之前在脑中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的到来,当真的到来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
但也没有想过,会因为商澈的一句不在乎感到难受。
手机又震了起来。
整个名媛圈都在问梁思妩离婚是真是假,她谁都没回,但刚刚发消息来的,是商青临。
「小妩,你还好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说。」
梁思妩看着这一行字,片刻,轻敲回应。
「需要你做什么,再次利用我吗?」
梁思妩虽然怨商澈,但事到此刻,她也早看清了商青临诸多关心下的真实动机。
商青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是你对我有误会。」
「听好,我嫁给商澈是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手机那头的商青临看着梁思妩发送过来的消息,指尖攥紧了手机边缘,关节几乎发白。他良久地沉默着,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句话。
梁思妩还是那么聪明,轻易看透了他。
「可他不在乎你。」商青临不甘心地继续发过去。
手机那头顿时跳出一行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商青临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又连着发了好几条,都是一样的结果。
很多年前梁思妩还笑着跟他说,讨厌的人就要永远拉黑,不给再加好友的机会。
可现在,他竟然也成了她口中讨厌的人,连一句解释的余地都没给他。
商青临靠在椅背上许久没动,半晌,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笑了一声。
他都如此,商澈肯定比自己更早进入黑名单了吧。
也好,一起被梁思妩除名,谁也没有她的例外。
这一夜,整个豪门圈未眠。
隔天清早,梁惠珍和商弘远就进行了下一步计划。声明虽然发了,但市场需要稳定,他们需要给信号,哪怕这信号是模糊的,也要做出来。
梁惠珍拉着梁思妩去茶楼吃早茶,梁思妩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可梁惠珍说,越不出去别人越要恶意揣测,再说——
“妈咪为你的事一夜没睡,陪我吃顿早饭都不行了?”
梁思妩在这件事里唯一觉得抱歉愧疚的,便是梁惠珍。她也难再拒绝,沉默地跟着梁惠珍去了她常光顾的茶楼。
却没想到,进门后商澈和商弘远也在包间里。
梁思妩明白了梁惠珍的用意,顿时就要转身离开,被梁惠珍喝住,“走啊,现在外面全都是盯着你的记者,你就这样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你和阿澈不仅离婚了,还关系恶劣,连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情分都没了!”
梁思妩的脚步钉在原地,忍了忍,转身黑着脸坐下。
商澈深呼吸,收回看她的视线。
他也是被商弘远骗过来,商弘远竟然说服了kenneth演这场戏,说有重要的事在茶楼跟他商量,结果到了后才知道,是约了和梁思妩见面。
现下,两家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的子女,面对面坐着,仿佛谈判。
“我不拐弯抹角了。”梁惠珍径直开口:“你们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离婚。”
梁思妩:“已经离了就别再问了。”
“那有没有复婚的可能?”
梁思妩这次没有立刻接话,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很平静道:“没有。”
梁惠珍目光看向商澈。
可商澈又能怎么说,梁思妩不愿意,他还能绑着她去复婚不成。
他被这些话堵得心烦又气躁,也看向一边,语气淡淡:“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思妩死死抿紧唇,不看商澈一眼。
两人态度都很坚定,梁惠珍点点头,“那行,我不勉强。但你们知道的,我们两家有着非常深度的利益绑定,两家的关系不能断,合作不能断,既然你们不想当夫妻,那只能各自拜入对方家门。思妩,你做商董的契女,阿澈,你做我的契仔,这样我们仍是一家人,你们从此以兄妹的身——”
“我不同意。”话没说完商澈便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抗拒。
梁惠珍神色未变,只淡淡转向梁思妩:“那你呢?”
商澈的目光瞬间沉沉落过来。
两人四目对视。
梁思妩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