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吻其上

作者:叶见星

——跟我结婚。

温灵的脚步瞬间顿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堪称冷淡的男人。

温灵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母亲就是因为嫁错了人,和那个人一地鸡毛的婚姻才导致了后续悲剧的走向,更间接导致了她和盛嘉屹甚至和程昀三个人的悲剧。

婚姻于她而言与洪水猛兽无异。

虽然她从没设想过会和任何一个人结婚生子共度一生,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结婚”这两个字是沉重并神圣的,毕竟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的父母一样,恩爱一生白头偕老的夫妻比比皆是。

她虽然恐惧但也羡慕,这意味着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包容和承担所有。

温灵从没想过“结婚”这两个于她而言万分沉重的字,会就这么轻飘飘的从盛嘉屹的嘴里说出来,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温灵半晌才回过神,觉得有些荒谬:“你开什么玩笑?”

盛嘉屹神色未变,抬起眼睫漆黑视线停在她脸上,嗓音低沉:“我没开玩笑。”

温灵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盛嘉屹说的话,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顿了顿,她抿唇看着盛嘉屹:“你死了这条心吧,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人搭上你的婚姻,”

“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盛嘉屹眼底晦暗情绪看不分明,嗓音沉了沉:“你是什么样的人?”

“睚眦必报,谎话连篇。”温灵说。

闻言,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角,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巧了,我也是。”

神色有些疯魔:“看吧,我们多般配天生就应该是一对。”

温灵皱了皱眉。

不能跟疯子讲道理。

半晌,盛嘉屹垂眸看着她声线低沉出声:“过去的事能不能翻篇儿。”

温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疼得她呼吸都跟着发颤:“不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后继续道:“盛嘉屹你不计较我计较,骗你感情是我对不住,可我外婆呢……”

虽然这件事盛嘉屹是无辜的,可她没法说服自己就这么原谅间接害死外婆的周文君,更没法原谅导致这一切的自己。

温灵的嗓音颤抖着,那张原本干净温柔的小脸上看不出表情,虽然红着眼眶可说出的话却冷的像冰:“虽然是我蓄意接近图谋不轨但不是正中了你的下怀,你我之间究竟谁对谁错分得清吗?”

一次一句都往盛嘉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

盛嘉屹立在原地,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没动。

盯了她几秒以后,男人倏地笑出声,模样像是释然了:“行。”

“翻不了篇儿那就这么耗着。”

温灵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见盛嘉屹语气阴鸷,嗓音犹如淬了毒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你记着,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男人灼热的目光依旧停在她身上,可温灵却觉得寒意爬满脊背。

真是……疯子……

盛嘉屹立在原地,凸起喉结轻轻滚了滚,声线低沉:“你骗了我一年九个月零十三天,我要你一辈子很公平。”

-

那天以后温灵许久没再联系过盛嘉屹,盛嘉屹也同样没再联系她。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一段日子,温灵也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经营舞团上。

有了盛华的那笔投资款舞团不仅仅是起死回生那么简单,从前温灵投进去的那点钱只能说是给舞团吊着一口气不死,而那笔巨款可以说让舞团直接从家徒四壁变成富得流油。

舞团前期被楚愉经营的很好,在业内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现在又有了足够的资金,连续参加了两次省级演出以后已经多少打响了些名号,最近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广告商联系公关想要洽谈合作了。

楚愉这段时间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最近一直在舞团跟温灵一起忙,不是在安排其他舞者排练就是在对接演出,总之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一点多两人总算是忙完有空休息,面对面坐在休息间吃午饭。

楚愉举起手上的奶茶:“多亏有你我们舞团才不至于解散还蒸蒸日上,我以茶代酒敬你。”

“又说这种话。”

温灵神色无奈,抬手拿起自己的茉莉奶绿跟她象征性的碰了一下:“舞团现在的发展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

“好,你说的都对。”楚愉想到什么,随口问:“不过你最近是不用忙其他事吗,这两周来舞团的时间都更多了。”

闻言,温灵夹菜的动作略微停顿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随口道:“我除了舞团这边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年后看看如果时间多的话我准备办个舞蹈教学机构。”

“舞蹈教学机构?”

楚愉眼神一亮:“那好啊,你准备做哪方面?”

温灵偏头思考几秒,缓慢开口道:“暂时想做教育培训,后面看看发展的怎么样再说。”

楚愉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便开口道:“我觉得可以,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对接学校的艺考生做艺考培训,你本人就是艺术生出身又有京大和国外留学的履历,这条路应该也挺不错的。”

温灵偏头认真思考着,这一点她也不是没想过,楚愉提到了这个她也觉得可行,只是人脉上……

“人脉你就放心,我来帮你搞定。”楚愉拍胸脯道。

温灵见状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先这样,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等过完年再着手准备。”

“行。”

楚愉点头。

“对了。”

楚愉吸了一口奶茶突然想起什么:“最近舞团事情忙我都忘了跟你说,Daisy今年会来京市跟我一起过年,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啊,大年三十我们一起在我家包饺子。”

“真的啊!”

温灵惊喜地睁大眼睛:“Daisy真的要来京市过年?”

在国外的时候Daisy对她的帮助很多很多,她至今都记得刚到异国他乡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Daisy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楚愉:“我还能骗你不成,她后天晚上的飞机落地京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怎么样?”

“行啊行啊!”温灵难得这么兴奋:“这么久没见她我还真有点想她呢!”

“那说好了啊,大年三十一起去我家过年。”

温灵有些担心:“过年你家里人不在吗?我们过去会不会不方便啊?”

“我爸妈过年回老家,我身体正在恢复期坐不了长长途飞机今年就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了,正好你在京市Daisy也来就能一起过年啦。”

温灵点头笑着:“行,那我去。”

楚愉神色兴奋:“这就对了嘛,到时候一起看春晚包饺子吃。”

“行。”温灵同意。

顿了顿,她想起一件事:“不过,Daisy应该不会包饺子吧?”

“不会就学呗。”

楚愉笑着回忆:“你都不知道Daisy有多喜欢吃中餐,我俩做同学那会儿在国外我带她去吃中餐,她吃一口表情夸张的要死,看着我amazing了半天。”

温灵乐不可支,连连点头:“等Daisy学会了包饺子,她岂不是最有口福的英国人。”

“……怎么不算弘扬中国文化呢?”

……

傍晚温灵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的路上去超市买点蔬菜回家给自己做顿饭吃,最近不是在吃外卖就是吃舞团的盒饭,忙了这么久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却不料,她刚走出舞团就看见一件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温灵抬起眼睫瞥了一眼,是她眼熟的车牌。

与此同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清隽斯文,冷脸分明的侧脸。

今天和往日不同,高挺的鼻梁上夹着一副金边眼镜,像是刚结束工作,显得更加斯文败类。

盛嘉屹偏过头,视线隔着透明的镜片落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开口:“温小姐好狠的心,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闻言,温灵抬了抬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听出几分幽怨来?

顿了顿,温灵同样漫不经心回:“盛总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

盛嘉屹勾了勾唇角,看着眼前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气消了一半,想起自己今天不是来跟她斗嘴的,索性缓和了语气,轻轻抬了抬下巴:“上车。”

“……”

温灵知道自己扭不过盛嘉屹这次也没跟他再拉扯,只是无奈今天的做饭计划又泡汤了。

车门开了又关,等温灵坐稳以后前面的司机才缓缓启动车子。

她刚上车耳边就传来一道低磁清冽的声音:“上我的车就这么委屈?”

“?”

温灵抬头对上盛嘉屹的视线,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盛嘉屹拧眉看着她:“那你叹的什么气?”

“……”

温灵无奈:“我现在连叹气的自由都没有了?”

盛嘉屹收回视线:“有。”

温灵:“那你放我走。”

盛嘉屹冷哼:“做梦。”

说完,他抬起眼睫示意前方驾驶座上的人,都不用开口司机便心领神会地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见状,温灵下意识看向盛嘉屹:“你要做什么?”

“怕什么?”

盛嘉屹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在车上我还能做什么?”

“……”

温灵脸颊一红。

男人唇角划过一抹愉悦,慢悠悠地又添了把火:“还是说你想做点什么?”

温灵:“……我没有。”

话音刚落,盛嘉屹就低头把她的鞋脱掉,把她的腿抬上来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温灵大惊失色可又怕被前面的司机听到,只好压低声音:“你干嘛?”

“别动。”

男人微微皱眉沉声说。

温灵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任由盛嘉屹摆布,他先是把她的袜子脱下来放在一旁,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指有些凉落在她皮肤上时温灵没来由地心悸,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每次在床上时,好像盛嘉屹不管用什么体位都喜欢单手握着她的脚踝。

温灵的耳朵不合时宜地发烫。

紧接着,她就看到盛嘉屹打开那个方形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很漂亮的金色链子,上面镶钻,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厢里也难掩璀璨。

“这是什么?”

“脚链。”

男人嗓音淡淡,一边回答她一边把脚链戴在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温灵看着他的动作怔了怔。

盛嘉屹抬头看着她,神色淡淡表情像是在欣赏什么完美的杰作,声线低沉难得温柔:“送你的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