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四月初始, 天气就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空气稠得似乎都凝住了。

陈蕴在铺了凉席的沙发上翻身看向窗外

高明和几个瓦匠师傅正在忙, 房梁不够就在顶上钉了几根木头加长,再把架子做好加上瓦片。

面积不大, 但都是精细活儿,周五干了一整天周六还要半天。

斜对面马老娘家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比陈蕴家用得瓦片要稍微差点,全用的薄片青瓦。

躺了会儿实在躺不住,陈蕴坐起来拿了本书随便翻起来。

她也想帮忙递个瓦片钉子什么的, 可刚开口就被高明给赶回了家里。

一回两回的不准陈蕴做这干那, 没几天就让马老娘看出端倪。

这才几天, 相熟的几家人都已经知道陈蕴怀孕了。

“高同志,小陈妹子起了没有?”

“早起啦……”高明从梯子上低头往屋里看,又回:“在看书呢!婶子有事直接去家里找她就成。”

“没什么要紧事, 就是想问她去不去买洋芋,盖瓦片的活儿咱们也帮不上忙。”

“去。”

陈蕴下一秒就推开窗子回道。

“大娘等我穿鞋。”

“你慢慢来……志刚那是人家屋顶你别盖过去了。”

房子前身是仓库,建造的时候屋顶是个整体,瓦片肯定也是挨着铺设,根本没法清楚划出自家和隔壁的屋顶分界线。

陈蕴家右边没有邻居,左边的杨菊花同样买了些新瓦片来补瓦, 两家有商有量倒也没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的说法。

马老娘家隔壁住的那户人姓柳,寡母和大儿子家住一起。

大儿子柳山和爱人李红娟有个儿子柳虎,二儿子柳海爱人早些年因病去世, 留下女儿柳小慧。

兄弟俩都是车床工,柳海平时就住单身宿舍,女儿由腿脚不方便的柳母帮忙照看。

前回郑文和宋时微夜里动静闹得太大孩子说隔壁在打架的就是他家, 嚷嚷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就出自柳虎。

柳山和李红娟都是老实人,平时和邻居们相处都还行。

反倒是不住家里的柳海嘴没个把门,经常对其他邻居家指手画脚,替大哥大嫂得罪了不少人。

马老娘就是怕瓦片盖过去了又让柳海说闲话。

“陈姨,我奶奶让我来问问你家有没有酱油?家里没酱油炒菜了。”

隔壁忙得再热火朝天都不能阻止柳母又支使柳小慧又来占便宜。

小到葱蒜酱油醋,大到借冰箱放肉。

刚搬来那会儿陈蕴还没摸清柳母性格,借出去的小东小西基本有借无回。

时间久了陈蕴就会提醒她还,柳母就立刻将占小便宜的目标换到刚搬来的马老娘身上。

马老娘可没那么好说话,借几次不还就上门要,要是敢耍赖就上门破口大骂。

“活了几十年,还真没遇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自己不想丢面就指使娃娃出去丢人。”

马老娘一瞧见柳小慧提着酱油瓶上陈蕴家,叉腰站在自家门口就开始指桑骂槐。

十三岁的柳小慧已经知道要脸,被马老娘这么一说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慧啊!陈姨家又不是供销社,你家没啥都来要……就算供销社也得花钱才买得到啊!”

加上陈蕴温柔但又直接了当的拒绝,柳小慧立即转身就往家里冲。

没多会儿柳家屋里就响起柳母骂柳小慧没用的声音。

“早该这么说了。”马老娘说。

“我脸皮薄。”陈蕴笑笑。

看柳小慧挨骂心软借了几次,后来发现祖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陈蕴的好心在这姑娘眼里估摸着和笨就是一个意思。

高明把瓦片递给师傅后低头见陈蕴穿了双塑料凉鞋,不免担心:“换双鞋再出门。”

“哪那么娇贵。”陈蕴后退躲开高明要帮忙换鞋的手:“胶鞋热。晚上让李他们两口子也过来吃饭,我顺道买条鱼回来做。”

瓦工师傅帮忙,主家除了工钱还得管饭,不知道晚饭前能不能完工,陈蕴得先把晚上的菜买回家准备着。

“最多两小时就能弄完,晚上不用弄饭。”

“那咱们自己吃,我就想吃鱼。”

这人体说起来还真是神奇,没确认怀孕前陈蕴并没有任何不舒服,拿到报告后才几天时间,嘴巴里就开始觉得没味儿,昨天晚上硬是嚼了两颗花椒才睡下去。

一大锅飘满花椒和辣椒的水煮鱼陈蕴从早上起床就在惦记的晚饭,今天说什么都要吃进嘴里。

“路上慢点。”高明笑着摇头。

“……”

晃晃悠悠地提着条没了动静的花鲢鱼从菜站回到家,瓦工师傅果然已经结完工钱离开了。

高明和李护国站蹲在门口砌高门槛。

“陈蕴回来了!”

“你们两口子怎么那么早?”

高明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去叫了李护国两口子折回来。

“早上在厂门口遇到个大爷卖鱼,说是水库的鱼……你也买了鱼!”

软秋坐在门口乘凉,刚指了指旁边的搪瓷盆,扭脸就瞧见陈蕴也提着条鱼。

同样的花鲢鱼,连个头都差不多大。

“今晚咱们得敞开了肚皮吃。”

“你家把门槛加高干什么?”

屋檐加宽能遮挡太阳,坐在屋檐下不像以前那样阳光直射屋里,凉快了不少。

就是加高门槛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多此一举。

“挡沙,挡雨。”陈蕴把鱼放进盆里,也跟着坐到旁边:“前几天一打开门就能从门口扫出一撮箕尘土,连门都不敢开。”

“挡沙倒是说得过去。”软秋抬头看看湛蓝无云的天:“今年天应该旱得很,听隔壁老张婶说往年这时候已经下过两场春雨,地里的庄稼苗都有小腿高了,今年他们大队还得去挑水浇苗。”

“管他呢!早弄早安心。”

“那倒是,你看……那家屋顶瓦片都断了,要是来场大暴雨肯定得漏雨。”

陈蕴也抬头往对面看,郑文家靠近屋檐处的瓦片确实裂了好多片。

“上回搭二楼铁架子磕碎了,舍不得出钱换新瓦,就将就用着。”陈蕴看了看说道。

焊工师傅给郑文白干几天钱没拿着倒赔了五元瓦片钱,结果碎瓦连换都没换。

就在这时,从小桥那边晃晃悠悠走来个人。

来人个子不高,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稀稀拉拉几根头发杂乱无章地趴在头顶上,显得下方那双眼睛特别突兀。

“婶子家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重新弄一弄瓦,柳同志中午就开始喝上啦!”马老娘还没转头就闻到浓烈的酒气弥漫,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嗜酒如命的柳海。

别看才三十来岁,柳海已经是个多年酒蒙子,上班都得偷空喝上两口。

陈蕴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来自随时挂在身上的绿色军水壶,其实里边装的是白酒。

工资几乎全用来喝酒,要是哪天没钱吃饭就会来柳山家蹭,至于柳小慧这个女儿……基本没管过。

“自从婶子来了之后,这马同志存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吧!”柳海吊角眼往上方一斜,立刻就指着瓦匠师傅的手:“换归换,可别把我家给整漏雨了。”

“没动你家瓦。”马老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明晃晃地当着柳海的面。

“要是碎了婶子就顺道帮我家换一换也成。”

马老娘背过身去不再搭理,柳海笑嘻嘻地又重复着“手别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续摇晃着往前走。

走了两步,瞧见高明在往墙角抹水泥。

“高队长今个儿休息啊?”

“这不早上刚回来。”

从水泥厂买的水泥砌道门槛远远用不完,高明就加了沙抹在墙角根上。

“你家也弄瓦啦?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蕴家不仅换了瓦,屋檐还加宽那么多,门口两根柱子放眼看去明显得很。

“自己随便弄弄,没花多少。”

“难怪大家都说运输队油水多,高队长随便一出手就又搭二楼又是换瓦片,这不就跟重新盖了间屋子差不多。”

自顾自地说完,又将令人不舒服的目光转向陈蕴。

“还是陈大夫命好,我得多让我家小慧跟你学学,以后也找个有本事的对象。”

看陈蕴淡淡看着不搭腔,说得更是来劲儿。

“我家那口子还活着的时候家里家外打整那可是相当利索,连洗脚水都得端到我跟前,我看高队长平时都是给陈大夫打洗脚水吧!哈哈哈哈……大家都说这叫……这就叫家有母老虎。”

平时好歹还会装腔作势说几句客套话不至于跟邻居撕破脸皮,今天酒喝醉了,估计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喝醉了就回家睡觉,要再没事找事别怪我不客气。”高明冷冷地开口打断。

“怎么啦……”柳海身体轻轻摇晃,扭开水壶抿了口又指向陈蕴:“怕晚上母老虎不让你上床啊!”

“母老虎”

陈蕴火气噌地一下子冒了起来,目光扫过柳海潮红难看的脸。

“那也比你这个只会满嘴喷粪的赖皮狗强,老虎最少吃得那也是山珍野味,不像你……一张嘴只会去人家门口要饭吃。”

“还真当李红娟大姐欢迎你这个专爱在烂菜堆里拱食的老鼠?咱们这片谁不知道你没钱了就死皮赖脸往这边跑,还真当自己是一家之主呢!真是笑死个人。”

“给点脸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有本事……有本事把你爱占便宜的老娘和姑娘都接自己宿舍住去,还搁这儿对人家品头论足,你算哪根葱!”

“怎么?想打人!”

噼里啪啦地一顿后完后陈蕴只觉整个人身心舒畅。

看柳海黑下脸嘴里骂骂咧咧地举起手,不退反进,单手叉腰直接走出小菜园子。

高明连忙丢下石灰刀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蕴身后。

“走,帮忙去。”软秋更是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想要加入。

文化人爱讲道理,但说起来真没撒泼骂人听着舒服,对有些没皮没脸的人来说讲理就是对牛弹琴。

“大家都来看看,有男人要欺负我们妇女同志,大家都来评评理啊!”陈蕴越喊越得心应手,学着马老娘那样啪啪排起大腿当背景音。

高明扭头避开才弯了嘴角。

“我瞧瞧谁敢欺负我们妇女同志,我一会儿就告到妇女工会去。”马老娘加入。

“柳海。”

正下不来台时,柳家屋里的人总算恢复了听力,柳母推开自家窗子冷着脸冲柳海招手。

柳海从鼻孔中喷出声冷哼转身就走。

就见柳母抬抬下巴,用鄙夷的眼神斜着陈蕴:“别跟这些人浪费口水,小地方来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

柳家是里溪人,大城市来的看不起小城人士,愣是从没抬头看看自己什么样。

“多大的地方啊!”陈蕴夸张地皱起眉头,大拇指掐在食指尖高声挖苦:“大地方来的人就是讲究,家里厨房从不买任何东西,没有就问人家借,不借……不借就说你是小地方来的。”

噗嗤——

软秋忍了好一阵终于被陈蕴的表情逗笑,肩膀微颤到畅快地仰头大笑。

“大地方……小地方……哈哈哈……”

啪——

直到门使劲关上,软秋的笑依然没法轻易停下来。

陈蕴浑身通畅,像是获胜的将军般昂头叉腰,迈着大步回到门前。

“以后楼下再找我麻烦,我也骂她是大地方来的。”软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心底所有郁闷瞬间一扫而空:“今晚能多吃半碗饭了。”

“咳咳——”

陈蕴进屋狠狠灌下杯水,嗓子眼的干痒总算减轻消失,整个人又恢复得温和恬静。

“最近和楼下有矛盾?” 高明问李护国。

“还不就是那些事。”李护国瞟了眼屋里眉开眼笑的妻子,忍不住叹气:“我们在屋里无论干什么楼下都非说我们不要脸,干那事也不知道小声点。”

要真是如此那李护国再丢脸也认了,可他最近天天加班屋里就软秋一个人,不管睡多早楼底下的寡妇还是要上楼找麻烦。

“筒子楼就一层水泥板,有时候走廊尽头的声音也能传下去。”

“解释没用!这不今早我们刚下楼又听到她在和隔壁的人编排我们,软秋气不过跟她吵了一架……结果吵又吵不赢。”

“你就看着软秋被人家欺负啊。”

“要是换柳海揍两拳那也就揍了,那可是咱们厂的周寡妇,他丈夫和儿子都是烈士……光是往那一躺,你都得写个检讨。”

两个女同志吵架旁人最多看看热闹,要是男同志动手,这就得上升成另外的纠纷。

没有谁比保卫科还懂其中那些弯弯绕绕。

李护国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都不搭理我,还在气头上呢!”

“活该。”高明把最后一点沙灰均匀地抹到墙根处,不仅没有站在李护国那边,反而转头瞪了好友一眼:“理智是用在那个时候的吗?”

“……”

“你当时肯定站得远远的。”

李护国:“……”

软秋在四楼吵架,他在四楼楼梯转角处站着。

“哪怕你站在她身后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摆明了态度vb大吃一团,她气得不是吵架输而是你根本成不了她的依靠。”

高明的一针见血直接让李护国陷入沉默之中。

“让软秋上我家住几天,要是周寡妇再找上门来你就放心大胆地跟他吵……不会吵架就把矛盾转给会吵架的让他们吵。”

“……”

抬眸一瞅嘴都翘得能挂酒瓶的李护国,高明无奈地直摇头。

“周寡妇肯定是听到什么动静才上楼吵,既然不是你就肯定是你隔壁……”高明干脆直接把话说明,就着手里的沙灰刀画出房子的布局:“你左边是杨华和于静,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你不知道,右边隔壁平时有没有什么动静你没听见?”

李护国恍然大悟,激动地指着右边:“难怪前几天于静说这层楼就住了三家,让我夜里晚点睡,我还当她嫌我呼噜声大……”

高明:“……”

“到时候她上来闹你就让人进屋看,先洗脱自身嫌疑,再把矛头转出去,杨华自然会解释清楚。”

高明曾经说过李护国直肠子,想不到连怎么处理麻烦都还得一字一句地说清楚讲明白。

这让一墙之隔的陈蕴有些诧异。

软秋靠在沙发上看着屋顶,一声无力的叹息从喉咙中缓缓发出,仿佛在诉说着她的无奈。

“等李护国解决完麻烦你再回去,这几天就安安心心住我家。”陈蕴轻声地安抚道。

高明大概也想经由此事锻炼李护国处理事情的能力,所以特意提出这个办法。

软秋轻轻地“嗯”了声。

滋啦——

热油浇到嫩白的鱼片之上,香气四溢时远处忽然传来阵闷雷。

陈蕴撒上葱花,顺势抬头看了看天。

天明明还是被大片蓝色占据,空气中却开始弥漫出潮湿的气息,风里热气带上了丝水汽,吹到脸上潮乎乎的。

“软秋,你先回家收拾衣服,我怕晚上要下雨。”

虽然看不出半点下雨的征兆,预感却告诉陈蕴大雨即将来临。

刚收拾完衣服还特地跟邻居们说要去陈蕴家住几天的软秋刚跨进屋里,就听到头顶忽然响起咔嚓一声巨响。

闪电划破黑暗,天空变得乌沉沉的,大团乌云越聚越拢,紧接着闷雷在天边炸开。

“真的要下雨了。”软秋叹。

陈蕴和高明已经把屋外所有的厨具都搬进家里,在门口的柜子上堆成个小山。

“开灯吃饭吧。”

屋外越来越黑,屋里已经到了不开灯就看不清的程度。

拉下灯绳,屋里瞬间明亮起来。

屋外狂风大作,不时能听到树叶被卷起拍到窗户上的声音,还好当时搭建二楼时就把两米多高的窗户分成了三截加固,否则被这么大的风一吹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鱼真辣……这是放了多少辣椒。”

麻辣鲜香的鱼片让陈蕴和软秋胃口大开,早就有所准备的高明默默在碗里倒了碗开水,只有李护国被辣得头皮发麻不时吸鼻涕。

“我没觉得多辣啊!”陈蕴觉得,软秋也相当赞同地点头。

就在屋里几人大快朵颐时,小河边的树林正在狂风中狂舞,不少树枝都被吹断掉了一地。

雷声轰鸣,雨滴从乌云中坠下,砸得地面灰尘飞舞。

滂沱大雨下了一整夜。

陈蕴醒来时已经八点,屋外黑得还是和傍晚差不多,刷拉拉的雨声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还好今天不用上班。”

软秋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在看窗外,雨水成帘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昨天买了不少菜回来。”

预感驱使之下,陈蕴买了整整一篮子的菜回来,就是想着下大雨没法出门。

“就用昨天的鱼汤煮面条吃。”

此时两人都还没太在意这场雨,软秋反而感叹着等这场大雨一停就能解决干旱问题。

等陈蕴下楼拉开窗帘,才惊觉这次的大雨不会那么简单。

雨声与雷声交织,陈蕴打开屋门往外看,立刻被淹得只剩个桥面的大雨吓了跳。

高明今天有运输任务,早早就已经冒雨出了门,沙发上只剩下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陈蕴你看。”

软秋一声惊呼,指着高处不时往下移动的山坡,嘴唇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才一整夜雨,被大面积砍伐过树木的山已经开始出现滑坡。

而比起远处那座小山,红日机械厂所在的山更是水土流失严重,厂子周围已经没有超过小腿粗的树。

“值钱的东西都带身上了吗?”陈蕴忽然转头问软秋。

她点点头后,神色凝重地继说道:“我们这几天就睡楼下,包里的东西也别离身。”

许是看见陈蕴家开了门,斜对面的马老娘家突然也拉开了门。

可只是短短几秒,就又立刻关了起来。

他们家只换了瓦片没有加屋檐,一开门雨就跟盆倒似的往屋里灌。

窗户打开条缝,马老娘几乎用吼的声音传来。

“小陈妹子,你家有干的蜂窝煤没有?我家蜂窝煤全被水泡了!”

陈蕴赶忙点点头。

陈蕴他们家是把厨房放后窗外,其他家都是把蜂窝煤堆在那,昨天被雨一淋连点都点不着。

其他人饿几顿没事,张桂香挺那么大个肚子冷着就麻烦了。

“借我家五个煤球。”马老娘张开手指。

就算大雨摆在眼前,马老娘还是认为持续不了多久,想着就借一天的量。

可中午高明浑身湿透地带回来两个坏消息。

车队前往县城运输生活物资的计划取消,再就是隔壁市区因为台风登陆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大暴雨,多处洪水泛滥造成不小损失。

而根据台风走向来预估,昆安市即将成为台风经过的下一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