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

刚从睡梦中清醒, 耳旁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噪音,好似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地上拖动。

“我去看看。” 高明穿好衣服下床。

陈蕴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看时间。

早上六点半,天都好像还没彻底亮透, 透过窗帘缝隙似乎还能看到围墙后黑乎乎的天空。

嘎吱——

“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早?”

“我们不像你们休息都有工资拿, 我和你大哥今天就得把家全搬完, 明天得出去打工挣钱……”是大嫂邱志芳阴阳怪气的声音。

陈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头发随便扎起来,赶紧下床穿衣服。

昨晚快十二点才把家分完, 几个小时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搬家, 这是连夜就开始收拾了吧……

高明叹了口气。

“那你们先搬旁边这间,我和陈蕴得收拾收拾。”

“那你们快点。”

屋里的陈蕴已经穿好衣服, 转身去书桌拉开抽屉收拾贵重物品。

“先把孩子抱到爸妈屋里继续睡,我收拾好去叫我爸妈。”

陈树和徐翠华的屋子也要搬到最后一间, 昨晚回来得太晚, 连分家的事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我叫李护国过来帮忙。”

高明随意抹了把脸, 把衣服穿好就赶忙抱起高念安出去找人帮忙。

“弟妹可快着点啊!”

高明前脚刚走,后脚邱志芳就开始催,高昂音调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兴奋感。

应该这才是大嫂邱志芳真正的性格, 几年下来能连高铁军和董巧英都没看出半点端倪,手段还真是了得!

陈蕴没回,只是手下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小亮,以后你就跟弟弟住这屋, 以后就不用在堂屋里写作业了,高不高兴。”

“亮亮他爸,等咱们把家搬完就去把小毅接回来。”

“小毅才多大点就打工还债,再说了咱们都没见着钱在哪……就是给别人干白工。”

“瞪什么瞪!我哪句说错了。”

“你就是窝囊。”

“以后咱们一家四口想吃啥吃啥, 今晚妈就买肉去。”

陈蕴就是在这一句接连一句的阴阳怪气中快速将屋里东西打包。

好在刚来北城没多久,本来就没置办多少东西。

衣服等那些想直接连衣柜一起抬走,需要收拾的大头是两个孩子散落一地的玩具和书。

李护国和软秋很快赶来,听到动静的江和平两口子也睡眼惺忪地加入帮忙行列。

期间邱志芳还讽刺高明人缘好,那话里意思无非是江和平和李护国就是会拍马屁。

“这才一晚上,怎么你大嫂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软秋和陈蕴有相同的感慨,应该说是个人都会觉得震惊。

这嘴皮子上下翻飞不停吐出刻薄话的邱志芳简直和老刘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好分家了。”陈蕴眨眨眼。

屋里的东西很快腾空,最后想拆床搬走的时候却被邱志芳拦了下来。

“床就别搬了!我屋里的床就没拆,床都差不多大,省得再换麻烦。”

陈蕴听着这话怎么跟昨晚说懒得搬离正房那话是一个意思。

“床我们花钱新买的。”陈蕴只是如此笑着回答,说完伸出手:“嫂子要是想要便宜点卖你。”

“都是亲兄弟还那么斤斤计较。”邱志芳扭头,带着怒气地将两把椅子往床边一扔:“以前老装大方,现在倒是不装了。”

陈蕴觉得……邱志芳好像连长相都跟着改变了。

东西一股脑地搬到前院,却没能立刻搬进屋里。

“这屋子也太脏了!”软秋捂着鼻子从屋里退出来,右手不停挥动:“是原本就这么脏还是他们故意弄的?”

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吵醒,纷纷站在高家屋子前看热闹。

老刘婶跟大儿子高泉小声嘟囔,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还以为老高家两个儿子关系多好呢!”

“到头来不也是翻脸不认人,高飞那媳妇儿还真是狠!这是打算以后不让两兄弟来往了?”

刚走进屋里就能闻到一股子非常浓烈的尿骚味。

就仿佛整间屋子都被尿腌透了,墙皮大面积脱落,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些啥。

“高飞和他媳妇是多久没打扫屋里了?”

高铁军刚进屋子又退出来,面上的震惊不比其他人少半点。

作为公婆不好进儿媳妇屋子,但看邱志芳以前在家里那个勤快劲儿,也不像是个懒得连屋都不收拾的人。

“是床下边的痰盂倒了。”高明沉着脸出来说道。

是不是故意的暂且不论,可屋里连窗帘都拆走了,就剩张床腿用砖头垫着的破床和一个不知多久没倒的痰盂。

“我去叫高飞和邱志芳来收拾。”高铁军表情铁青地走远。

罗婶子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伸头进屋里一闻,当即嫌弃地退了回来。

披头散发的脑袋随着摇头更显凌乱。

“没看出来啊!”

陈蕴嘴角翘起,满满的讽刺:“别说婶子没看出来,我天天跟人一个锅里吃饭不都没瞧出来。”

“还好是分家后才发现,以后各过各的日子管她啥样!”

“婶子这是……”陈蕴这才注意到罗婶子脸上两个眼带都快挂到颧骨上了:“昨晚和平来还车钥匙都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吧。”

“可不是!折腾到半夜才回。”

双手随便拢了拢头发,又搓搓脸扭扭脖子,如此一通操作下来,精神头总算恢复了几分。

“说起来我真是没事找事,你说我非跟着去看什么笑话啊!”

哪怕睡了一觉起来,罗婶子还是觉得累。

“贾婆婆的儿媳妇情况如何?”陈蕴好奇追问。

“别忙着说儿媳。”罗婶子撇撇嘴,大拇指翘起往贾婆婆屋子指了指:“原先说好今天结婚,你瞧他们屋里有没有动静。”

“不打算结婚了?”软秋凑上来好奇追问。

“还结什么婚……昨天贾婶子差点没气得厥过去,还好在医院让大夫按人中按回来了……”

话说回来罗婶子虽然觉得累,但心里是真痛快。

昨晚大家风风火火地把吴招娣送进医院,急诊科大夫问完病症后就开好几样检查。

一交钱贾婆婆就心疼得不得了。

结果等抽血报告一出来,确认吴招娣根本没怀孕,贾婆婆两眼一翻差点栽倒。

事情到这儿才是开始,后来几样检查下来大夫叫立刻住院。

和陈蕴说得简直一模一样,子宫肌瘤压迫肠道,还查出吴招娣中度贫血,大夫怀疑肚子里有出血,得尽快找到出血点在哪。

围过来听后续的人越来越多,罗婶子说得越发来劲儿。

“好家伙!”

“你们是没听见大夫怎么说的!治是能治好,就是得花不少钱。”

“这回贾婶子可是要大出血,严军赔的腿钱估计都得花进去大半。”

贾婆婆哪肯花那些钱去救吴招娣,觉着给了住院费和治疗费就算仁至义尽,交完住院费后想拉着严军离开医院。

“救命钱要走吴招娣哪会愿意,非要严军给个说法……你们猜怎么着?”

跟着就接了下半句:“吴招娣说是严军骗她离的婚,贾婆婆要是不管她就去公安局告严军妇女,还不小心秃噜出个大秘密!”

原来贾婆婆母子刚到女儿家没几天,严军就在村口池塘边遇到了大着肚子洗衣服的吴招娣。

吴招娣的第一任丈夫好赌,只要心气儿不顺就打人。

后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看对的眼,严军还偷偷支招怎么才能让吴招娣顺利离婚。

没来北城前吴招娣觉得遇上了个大好人,连自己怀着孕都肯娶,临走前还将家里的钱都全拿走给了严军当成两人存款。

结果贾婆婆回到北城后母子俩吵架,她才得知了事情真相。

严军在那场车祸中不仅腿瘸了,还落下没法生孩子的毛病,要不对方根本不可能赔偿那么些钱。

当年严老头顾忌儿子面子提都没提,就连院里的邻居们都不晓得。

这也是为啥贾婆婆不惜跟罗婶子翻脸也同意严军跟吴招娣结婚,甚至连找什么借口把人送到外面去养胎的借口都已经找好。

就是严军还没来得及找到新住处就因吴招娣肚子疼没瞒住全扯了出来。

贾婆婆和严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仅得出钱给吴招娣治病,还得去医院伺候着。

至于治好之后严军还肯不肯跟吴招娣结婚……罗婶子觉得悬。

“我一会儿还得去我表舅家把这件事告诉她,我那表妹没跟严军结婚运气是真好。”

“还真算得上好事。”陈蕴也觉得。

不能生孩子还两说,要是夫妻生活也有影响……简直是坑害人家姑娘后半辈子。

“高亮来了!”罗婶子笑着往廊下一指。

高飞和邱志芳都没来,倒是高飞提着拖把面色通红地跟在高铁军背后。

“二叔,二婶,对不起。”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高亮非常艰难才挤出几个字,说完就连忙往屋里冲。

“看来……是故意。”陈蕴耸耸肩,干脆转身跟高明说:“别忙着搬进去,我们要不找人来刷墙重新接一接电线。”

高明抬头,天空湛蓝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那成!晾半天就能搬进去。”

“我进屋去帮小亮,早点弄完早点搬进去。”

董巧英也跟着进屋打扫,就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得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两个儿子闹成这样,心里最难受的应该就属她和高铁军。

既然要刷墙,高明又找来师傅给屋里重新换窗玻璃,耳房也凿出扇窗子。

男人们忙活屋子,陈蕴和软秋就出门去置办锅碗瓢盆。

这一天,陈蕴和高明还是没能住进新屋子。

高明觉得既然要重新弄干脆好好装修一下,又找了师傅来给屋里重新铺设水泥地。

陈蕴带着孩子暂时搬到陈树和徐翠华屋里睡。

高明就在公婆屋里将就几天。

陈树屋里。

“爸,这花瓶什么时候买的?”

刚把床铺好,扭脸就被书桌上梅花图案的瓷瓶所吸引。

不仅是花瓶,还有檀木做的毛笔架,屋子中间摆着扇画满高山流水的屏风正好分割开两张床。

屋里处处都透着股子“雅致”

“是你孙伯伯亲手烧的花瓶。”徐翠华取下老花镜,伸出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下花瓶中的野花:“他还给你爸送了套范增先生的古画,你看他……”

“咱们也得想想回老孙些什么礼物。”陈树说。

徐翠华喜欢国画,陈树装裱古画的手艺是一绝,早些年还在学校工作时还曾受到不少博物馆邀请修复古画。

孙伯伯送的这副残缺古画仿佛唤醒了他的记忆,哪怕多年没有动手修复,手下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要是在咱们还在泰城,随便选个老孙喜欢的图章送过去就成。”徐翠华似是随口一句。

紧接着又继续拿起毛笔,笔尖轻轻地在墨台上滚了圈,声音很轻很轻:“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才行。”

陈树没听见,弯着腰很专注地用排笔刷着浆糊,手腕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没有半点抖动。

“……”

外公的专注似乎影响到了两个好奇的孩子。

两人趴在书桌边,被陈蕴提醒之后又退后桌子对面,双双盯着外公一下一下地刷着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高念安看了会儿觉得没有意思,踮起脚尖悄悄地从桌子后边溜出了屋子。

倒是年纪小的高念平看得很专注,双眼紧紧地盯着排刷,仿佛连呼吸都跟外公变得一致起来。

“妈你看念平!”陈蕴也不由得跟着放轻了呼吸。

“让他们爷孙忙活。”徐翠华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你坐下妈有事跟你说。”

“你和爸想回去?”

“是要回去。”徐翠华一声叹息:“不过只是回去处理我们的老房子和家里那些东西。”

陈蕴稍稍放心。

落井下石的邻里不值得留恋,陈蕴当然不希望父母再重新回泰城去。

“高明拜托老战友看着咱家屋子,还有罗叔叔也在,以后再慢慢处理不迟。”

“我不放心。”徐翠华压低声音:“家里还埋着不少值钱的东西,我和你爸打算挖出来全卖了换钱。”

陈蕴:“……”

“那年你爸学生提前知道消息,偷偷跑咱家来通风报信,当天夜里我们就把值钱东西全藏到后院枯井里……后来又埋到了柴房下边。”

原身记忆中那些被烧毁的古董其实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真正有价值的早已提前藏了起来。

爸妈藏得可真深,连原身瞒了十几年才知道。

“换钱?”除了家里有宝陈蕴还注意到这个字眼,更加奇怪:“要是缺钱就跟我说,我一会儿就给你们拿点钱。”

“不缺钱。”徐翠华笑,目光落在陈蕴脸上:“我和你爸天天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们都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起先是老朋友邀请两人重新回大学教书被拒,陈树vb大吃一团和徐翠华被举报的学生伤得太深,两人都不想再教书了。

后来老友又介绍北城博物馆的馆长给陈树认识,对方非常佩服其古画修复方面的技术,所以邀请他去博物馆干修复古画。

陈树很心动,老友送的这副古画就是练手所用。

“我打算和你孙伯伯一起开个国画培训班,专门教人画国画。”徐翠华又说。

“那也用不了多少钱!”

“我和你爸打算在北城买两套房子。”徐翠华轻轻将陈蕴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你结婚我们什么嫁妆都没准备,再怎么也得给你留点东西。”

顿时好像一盆热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烫得陈蕴心头翻涌,眼眶不自觉酸涩起来。

“我知道高明能赚钱,房子是给你一个人的,以后那房子就当你的退路……当然我希望不要有那天发生。”

“妈。”陈蕴刚张嘴,眼角顿时红了一圈。

“傻姑娘。”徐翠华也有些伤感,眼眶先一步蓄起眼泪:“你爸老自责是他害了你,现在你日子过得不错我们才总算放心。”

小时候千娇百宠长大,后来双手沾满大粪,每天跟着他们两口子推粪车都毫无怨言。

老是苦着张脸的女儿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身边也有个能依靠的丈夫,这让陈树和徐翠华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如今女儿日子上了正轨,他们老两口也可以放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以后你上班念平我就带到培训班去,等明年上了幼儿园再麻烦你公婆照看着。”

徐翠华和陈树都已经安排好了时间,等拿到钱随便先买个小房子就搬出去,女儿的嫁妆慢慢再选。

到那时高铁军差不多退休,接送孩子就能转交给他。

“你和爸忙自己的事,念平先暂时交给软秋帮忙照看几个月。”

“老麻烦别人不好……”徐翠华忽地抬头看向窗外,瞬间被紧贴着窗外的人脸吓了一大跳:“你站那怎么不说话!”

邱志芳努了努嘴,两手往衣兜里一揣转身就走。

“怎么会一点儿声都没有!”徐翠华抚着被吓得狂跳的胸口:“以后咱们都小声点说话。”

好在屋子重新换过玻璃,邱志芳很难听见两人说话的内容。

她贴在窗子上……难道是想看两人说话的口型?

这个想法出现都让陈蕴不寒而栗。

刷——

徐翠华站起来用力拉上窗帘。

工人医院新生儿科。

科室门口刚加的金属牌子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虽然才早上七点多,产房门口已经有家属在等待。

陈蕴穿过那些焦急张望的家属,推门进入安静得连脚步声都特别清晰的婴儿室。

进入更衣室换上崭新深蓝色短袖工作服,再穿上不知传了多少年传到陈蕴手上的白大褂。

口罩一戴上,能辨别得出她身份的只有胸口写着新生儿科主任的金色名牌。

“陈主任,您来了。”

值班护士眼底下一片乌青,刚从心内科调来的张雪没精打采地点头问好。

“一号暖箱的早产儿生命体征平稳,小家伙的奶量已经从十二毫升涨到三十五,昨天共喝奶……孩子就是哭得厉害。”

两个护士加陈蕴眼下就围绕着一号暖箱的婴儿……张雪不是忙,而是无聊得疲倦。

“交完班你就先下班吧。”陈蕴说。

给双手消完毒后走到暖箱边,熟练地打开侧窗又缩了回来,双手连搓几遍后才再次伸了进去。

暖箱里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婴儿有规律起伏的胸廓上。

脆弱得都不敢用力的小生命,却如此顽强地成长着。

孩子是个小姑娘,家长担心孩子情况,根本没来得及取名字。

陈蕴忽然皱眉:“你昨天有没有检查孩子的呼吸情况?”

“好像……”张雪连忙翻看昨天的检查记录,一目十行扫下去后脸色猛地一变:“忘记……忘记检查了。”

“肺部没有湿啰音。”陈蕴松开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孩子就是因为羊水污染进婴儿室,你连最重要的检查都忘记了?”

这孩子出生体重只有三斤二两,不仅体重太轻,还有羊水污染的情况发生。

陈蕴最担心的就是新生儿肺炎,所以住进保温箱之后着重关注呼吸情况。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确实正确,转科当天孩子就出现了低烧情况,也正是如此薛如芝才同意了签字转科。

好在治疗及时,当天发烧情况好转,也没出现肺部感染情况。

“是我的疏忽。”张雪赶紧道歉。

虽然不错眼地盯着孩子,但也正因为太无聊而松懈,她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先交班。” 陈蕴一只手还在保温箱里轻轻拍着,孩子刚刚睁开眼睛蠕动几下嘴唇,又很快睡了过去:“我会再写一套详细工作流程,到时候统一培训。”

“是。”

任芹好歹还是妇产科护士,多少对婴儿的护理流程有所了解,张雪心内科接触得最多的是老年人,更擅长量血压和测血糖。

陈蕴只是想让她意识到疏忽会引起什么严重问题,却并没有提出惩罚。

“小张下班啦!”

上早班的任芹笑盈盈地跟哭丧着脸的张雪招手,两人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陈主任早。”

“早。”

比起生疏的张雪,任芹在新科室干得得心应手。

加上早上在医院门口遇到朋友又悄悄说了个好消息,让她心情更是明媚。

“咱们科室要来新大夫?”陈蕴问。

“可不止。”任芹换好工作服,先去消毒双手又掀开盖保温箱的小毯子,才挑挑眉神秘兮兮地来了句:“至于是什么好消息你等会儿就能知道。”

“还故作神秘起来了。”陈蕴笑着摇头。

接下来就是针对一号宝宝进行各种复查和喂奶换尿布。

刚忙活完,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