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傅淮州佯装听不懂。
经过接近一年的日夜相处, 叶清语逐渐了解他的性格,这人腹黑得很,断会引导别人说出他想听的话。
于是,她毫不留情拆穿, “你接着装。”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 闲散道:“来不及了,说出的话, 哪有收回的道理。”
正值午时, 室内明亮, 彼此脸上的毛孔清晰明了。
傅淮州下颌线轮廓分明,公主抱抱她面不改色,叶清语嘟囔叹气。
真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男人弯腰放下叶清语,关上窗帘, 扯住被子, 搂紧她, “睡吧, 我哄你。”
他没有越界的动作, 只轻轻抚拍她。
叶清语颇感意外, 难以置信道:“真是单纯睡觉啊。”
傅淮州微挑眉,“不然太太以为是什么?”
叶清语拽拽被子,“没什么, 睡觉睡觉。”
她阖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男人, 心跳莫名加快, 隐隐期待又有些失落。
傅淮州从背后搂紧她,拖长磁性尾音,“你要说做.爱也可以, 我勉为其难满足太太。”
“不用。”叶清语慢悠悠说:“不过,既然傅总觉得这件事太过勉强,那以后还是算了吧,人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不容易,慢慢学会吐槽他,进步很大。
傅淮州欣慰道:“叶检察官一如既往伶牙俐齿。”
叶清语理直气壮说:“你自己说的勉强。”
傅淮州吻上她的后颈,怀里的人肩膀瞬时颤动,“现在不勉强了。”
“你买这么多会过期吧,保质期有一年吗?”叶清语挣扎肩颈,躲他的吻。
100枚的话,按照一周做两个晚上,一周用两枚,一个月去掉生理期,大约用六枚,可以用16个月,一年多的时间。
挣扎之间,傅淮州揽住她的身体,两人四目相对,昏暗的光影中,暧昧因子增长。
男人垂眸望着怀里的姑娘,眼神晦暗如幽潭,“叶清语,你怎么算的?”
叶清语如实说了她的计算方法,“就是这样。”
姑娘表情认真,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傅淮州眉头紧锁,“我一晚上只能用一个吗?”
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不行,男人越想越疑惑,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叶清语疑惑,“一晚上用一个不是很正常吗?你就是这样啊。”
除了第一回 那天,其他和她说的没有区别,又不是她瞎诌的,有事实依托。
他心疼她初经人事,除了第一天,特意压着欲望,到她那里就是常态了。
真是不太美妙的误会。
傅淮州无奈笑道:“我那是心疼你,我一中午都不止用一个。”
今天同样是心疼她,逗逗她而已,落到她那里,不会又觉得他不行吧。
结果,叶清语语出惊人,“那你还挺快的。”
“叶清语,你别后悔。”
傅淮州咬着牙,目光倏地收紧,这件事上不能惯着她,得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男人手掌抬起她的下颌,咬住她的唇。
顷刻间,两人之间距离拉近,隔着一件衣服紧紧相贴。
叶清语拢紧衣服,声音呜咽不清,“你说睡觉的。”
傅淮州低笑道:“这不是正在睡。”
叶清语吐槽,“哪里是睡觉了?你明明就是要做……”
男人振振有词,“睡觉也有动词状态。”
叶清语伸出手臂推开她,斥他的名字,“傅淮州!”
傅淮州答:“我在。”
叶清语严厉警告他,“你离我远点。”
男人不听,“远不了。”
他桎梏住她的手,‘好心’提醒她,“省点力气,待会又哭着喊着让我快点结束。”
叶清语喊着,“我哪有。”
傅淮州摸索半天,才摸到上衣的扣子在哪,怎么在脖子后方,他单手解了半天,没有解开。
“你这衣服扣子好难解。”
叶清语嘀咕说:“那就别解了。”
“解开了。”傅淮州直接拽掉,扣子随手扔在枕头下方。
方式简单、粗暴,回头赔她的衣服便是。
三下五除二,去除掉身上所有的束缚。
衣服毫无章法叠在一起。
傅淮州打开计时器,丢在床头,“开始计时了。”
话音刚落,男人吻住叶清语的唇,力道比往日重了几分。
她的牙关挡不住他的攻势,轻而易举破开牙门。
灵巧湿滑的舌头扫过她的上颚,他缠住她的舌,如同他们现在紧扣的手掌。
十指绕在一处,呼吸凌乱不堪。
两个合法的成年人待在一起,暧昧因子疯狂增长。
只需要一点点助力,便会开始。
傅淮州伸长手臂拉开床头柜,盒子塞到叶清语手中,“拆开。”
男人舔她的耳垂,口齿摩挲那颗黑痣。
叶清语哆哆嗦嗦拆开塑料薄膜,手心冒汗,手指滑落,拆不开外包装。
“你慢慢拆,我亲我的。”
夏日的午后,恒温卧室中,傅淮州品尝最美味的饭后甜点。
男人变本加厉,她根本无法解开。
终于,在慌乱中,叶清语面颊通红,她不敢看男人的脸,“给你。”
傅淮州不接,只说:“你来。”
叶清语果断拒绝,“我不。”
傅淮州却道:“那我不用了。”
叶清语哽咽控诉,“傅淮州,你怎么能这样?”
“不逗你了,西西怎么哭成这样?”男人自己来,比想象简单。
姑娘捶他一拳,
傅淮州幽幽道:“怎么都在哭。”
叶清语反应了一阵,脸颊倏然红透,她避开他的视线,这人怎么口无遮拦。
傅淮州钳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嘴巴。
唇与唇严丝合缝,其他亦是。
突然,傅淮州头皮发麻,“宝宝,别。”
。。
然而,姑娘不听他的,故意一狠心,他直接……
叶清语眼尾挂着晶莹的泪花,幸灾乐祸,“傅总,这是年纪上来了吗?有一分钟吗?”
她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男人卷土重来,“宝宝,要怎么惩罚你呢?”
傅淮州翻转她的身体。
叶清语看向窗帘,他看向她的后背。
这样。
头一遭。
同样的方法,叶清语第二次使用没有效果,男人不再上当。
甚至上手捂她的嘴。
室内光线昏暗,又不如黑夜那般漆黑,陡增了害羞。
傅淮州掰过她的脸,从后方吻住,舌头探入口腔,稍稍退出贴在唇角,嗓音嘶哑,“几分钟了?”
“呜呜,不知道。”
叶清语猛烈摇头,他怎么可以这样,这一次不只是时间,还变换了方式,“你怎么还不结束?”
傅淮州悠悠然,“急什么,还有第三回 。”
叶清语轰然清醒,“我知道你可以了,不需要了。”
傅淮州勾起唇角,“不行,得尝过才能记住。”
男人压住她的唇瓣,从唇一路舔到耳垂,直到修长的脖颈。
姑娘的蝴蝶骨在他怀中扇动。
漫长的第二回 不知道多久。
久到叶清语眼皮打架,累地抬不起一根手指,意识全被男人吸走。
傅淮州依恋亲吻她,“我抱你去洗澡。”
他终究是心疼,没有在浴室来第三回 。
“睡吧。”
事后的温存,傅淮州搂紧叶清语,她蜷缩在他怀里。
距离第一次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工作日的傅淮州平淡如水,除了第一晚,周末基本一次结束。
当时再投入,结束后迅速回归冷淡。
更像是完成夫妻任务。
今天算例外。
久违地体会到他的真实本事。
迷迷糊糊之中,叶清语听见男人说:“等你起来继续。”
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永远不要挑战男人,在此方面,他们记仇得紧。
经历过一波运动,叶清语呼吸均匀,瞬间睡着。
一旁的男人神清气爽,和助理沟通最终进展。
许博简汇报,舆情得到初步控制,扒出幕后黑手需要时间,不止一股力量下场。
傅淮州:【我知道了。】
夏季午后温度攀升,叶清语踢掉被子,笔直的长腿露在外侧。
男人扯出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姑娘看似不在意,人非草木,他只能消耗掉她的精力,这样才能睡得安稳。
叶清语累极了,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简直睡懵了,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晕乎乎。
朦胧之际,有人在作乱。
叶清语意识尚未苏醒,身体先给了回应,她板着脸斥责他,“傅淮州!”
傅淮州哄她,“太太觉得我不行,我不得证明下自己。”
“不用证明了。”
叶清语强调,“真不用证明了。”
倏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伴随男人的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清语无语说道:“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傅淮州颔首,“是,哪里都可以。”
这一次是面对面。
天旋地转,她的视线看向被单。
可她没有力气,恹恹趴着。
傅淮州只能宠着。
经此一役,叶清语彻底不理傅淮州了,什么夫妻义务,什么一天一次,被他蒙蔽了双眼。
这就是一个黑心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后面前面都要来。
吃晚餐时,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臂,“又不理我了。”
“哼。”
叶清语抱着小猫咪,“煤球我们自己吃。”
她坐到餐桌的最边边,明晃晃远 离傅淮州,让他自己一个人。
看着两人之间的鸿沟界线。
傅淮州哑然失笑,把人亲哭、做哭就算了,这才哪到哪,老婆就不愿意理他了。
他有那么多姿势还没实践,届时姑娘岂不是要分居,头疼。
这时,一部副主任兼叶清语的师父邵霁云,给她打电话,“清语,你随时可以回来上班,当然想休息也行。”
“好的,师父。”叶清语带着疑惑问傅淮州,“师父说我可以回去上班,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世界变了。
而她自己断然没有这个本事,沾了谁的光她自然明白。
傅淮州细细想来,“应该是爷爷的关系。”
叶清语不解道:“爷爷很厉害吗?”
傅淮州给了肯定答案,“是。”
可以回去上班,叶清语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有足够大的关系,短短半天,从停职到恢复。
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维权多么艰难。
发帖被限流,即使有几十万点赞,依旧无人搭理,看不到丝毫希望。
那是一条无人在意、无人问津的独路。
姑娘愁眉苦脸,搁下筷子,眼里失去了光,傅淮州知道她所思所想,“有关系你就用,只有你升上去了,才能帮到更多你想帮的人。”
“嗯,好。”叶清语哂笑道。
可她的力量够吗?能够与人抗衡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想放弃更不愿放弃。
叶清语深思熟虑后说:“或许是有人利用这件事,攻击我们俩,现在环境不好,贫富差距太大,很容易挑起对立。”
攻击她的水军是拿钱办事,躲在幕后指使的人无所谓这件事是真是假,目的是借流言击溃她。
毁了她的声誉,毁了她的工作。
总之,不让她好过。
再借机拉低百川的股价,一石二鸟。
恐怕不止一波人,恨傅淮州的恨她的达成了共识,连她上傅淮州车子的照片都有,监视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长久的布局。
傅淮州说:“交给代理律师,你负责休息。”
叶清语已看不见恶意的评论,应是趁她睡着进行了控制。
同一时刻,卢语西和罗艺璇正在逛街,她点开叶清语的视频,假装不知道,问:“这就是老板娘啊。”
罗艺璇:“是,你来之后老板娘没来过公司。”
卢语西八卦道:“他们是联姻吗?”
有关傅淮州的资料,她背的滚瓜烂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罗艺璇小声说:“不是,老板娘和老板的家世好像并不相当,结婚原因我也不清楚,老板娘很少来公司,对老板很放心。”
卢语西感慨,“老板看起来很爱老板娘。”
罗艺璇:“是的吧,也有可能是作秀,说不准啦。”
卢语西笑笑说:“那我还是想相信是喜欢。”
罗艺璇当她是傻白甜的女孩,“妹妹你太单纯了,他们的喜欢是值钱,但保质期太短了。”
卢语西受教,“璇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好好工作挣钱。”
罗艺璇:“你这么漂亮,慢慢找呗。”
“缘分到了就来了。”卢语西平淡说道。
别人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当晚,叶清语和傅淮州商量了一下,盘点完手头的工作,决定休几天假。
同时麻痹下幕后的人,她怀疑恨她的是检察院的人。
第二天,傅淮州有工作需要前往公司,傍晚叶清语去超市逛逛。
不巧遇上汪楚安,对方热情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叶清语表情不耐,“不巧。”
汪楚安似是关心她,“最近还好吗?”
叶清语嫣然笑道:“很好,不劳汪少惦记。”
她直接挑明,“有些事,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而有些事,被掩盖也改变不了真相,汪少还是管好自己吧。”
汪楚安给她鼓掌,“叶小姐不愧是检察官,心理素质就是比别人强。”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傅淮州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吗?不过图个新鲜,哪天就弃了你,他爸都是喜新厌旧,他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偏头看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汪少这么单纯吗?喜欢很重要吗?难道不是图的你情我愿,而且他现在对我好这就够了,话说回来,你和我老公不熟吧,怎么就敢料定他对我不是喜欢呢?”
挑拨离间未成,汪楚安看她神色不改,“叶检察官能想得如此通透,再好不过。”
叶清语弯起嘴唇,一字字道:“汪少,小心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她一直调查汪楚安,知道他最近投资了一个项目,收益颇丰,可谓是春风得意。
汪楚安话里有话,“叶检察官如果被傅家扫地出门,我倒不介意接收。”
叶清语启唇,“我介意。”
接收垃圾。
四个字她放在嗓子里,不必和垃圾的人辩论,越辩论他越上脸。
回到家,叶清语打开自己的密码柜,拿出里面的文件,全是她调查的汪楚安,还有傅淮州给的内幕资料。
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抓住他犯罪的证据。
傅淮州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进去,姑娘慌忙藏起资料,换上粲然的笑,“你回来了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一眼看穿的拙劣借口,完全敞开心扉需要时间。
回头再审问她,傅淮州说:“收拾东西,走。”
叶清语皱起眉头,跟在他身后,“去哪儿?”
傅淮州有理有据道:“你休假不出去玩吗?”
叶清语困惑,“玩?玩什么?”
“开盲盒。”傅淮州回到主卧拿出行李箱,“你不收拾我就自己随便拿了。”
叶清语问:“我们去哪?”
男人故作神秘,“秘密。”
叶清语蹙起眉头,看他收拾衣服和行李,“傅淮州,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傅淮州直接道:“那我可舍不得。”
说走就走的旅行,对叶清语这个J人来说,人生头一回,她惴惴不安,“连夜出发吗?”
“嗯。”傅淮州随手装了几件衣服。
当着姑娘的面,坦坦荡荡放了N盒避孕套,腹黑的男人,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迎着浓浓黑夜,两个人踏上高速,漫长的旅途刚刚开始。
叶清语从兴奋到困意来袭,她靠在副驾驶睡着。
她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断,许是有急事找她。
傅淮州驶入应急车道,接通叶嘉硕的电话,“清语睡着了。”
“姐夫,妈生病了,明天要进手术室。”
叶嘉硕又说:“我想着还是告诉姐姐一声,妈和爸其实不太一样。”
傅淮州问:“哪家医院?”
叶嘉硕说:“老家的第一人民医院。”
傅淮州:“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犹豫,喊醒叶清语,“刚刚嘉硕打电话,说你妈妈生病了,要做手术。”
叶清语茫然无措,喃喃问他,“他们在哪儿?傅淮州,我要过去。”
傅淮州安慰她,“别急,还来得及。”
他从下个出口驶出,调转车头,朝向另个方向行进。
叶清语手指缠在一起,瞥向茫茫黑夜,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妈妈对她有爱。
下大雪接她放学,背她回家,也会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
只是面对弟弟和她时,选择了弟弟。
从前看电视剧,不懂为什么偏心重男轻女的家庭,最后还能是大团圆结局,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为何。
说恨犯不上,只不过,爱是有限的。
这碗水这个天平偏向的不是自己。
拧巴的中国式家庭,究其一生,在怨与爱中度过,无法割舍。
只在心里留下一根隐形的刺,平时没有事,夜深人静回想,扎在心尖的位置。
痛,很痛。
两个小时后到达医院,叶清语跑到妇科楼层,病房熄了灯,叶嘉硕在电梯口等他们。
“那个人在不在?”
她不想称呼任何名字和称谓。
叶嘉硕说:“不在,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照顾妈,所以我雇了一个护工。”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叶嘉硕:“妈不让我说。”
叶清语问:“是什么问题?”
叶嘉硕发给姐姐一份电子病历,“医生说是子宫的问题,长期生闷气情绪郁结导致。”
在叶清语的预料之中,妈妈性格柔,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有一点事就吃不下睡不着。
这时,邵霁云给她带来另一个新的消息,“清语,你想调查的0222案件重启审查,刚才申请通过了。”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师父。”
重启也是傅淮州带给她的资源吗?
原来,有关系这么好用。
只是眼下,她回不去,里面躺的是她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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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想唠两句,关于偏心关于重男轻女,其实中国的多胎家庭或多或少都有这些问题,断绝关系是理想化,很多都是有怨言会怪父母,但做不到真的断绝(当然实在过分的除外),大部分都是有爱,只是爱更多偏向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