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在钢筋断裂的一瞬间, 一堆灰黄色的沙子倾泻般流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石子,煤渣, 以及一些生活垃圾。
这些钢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中空的, 只是用劣质的金属在表面上轧出了螺纹, 伪装成了标准螺纹钢的模样。
难怪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螺纹钢没有任何的区别, 却只用力一掰就断了。
这些钢筋完全都是包着铁皮的填充管, 是彻头彻尾的残次品,别说是用来建房子了,阎政屿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挨的那棍子,恐怕品质都要要比这些钢筋要好许多。
也正是因为这堆填充物里面有一些生活垃圾,散发出了一些异常的气味, 才引起了队长的警觉。
阎政屿沉着脸, 将手里的那两半截钢筋丢开了来, 随后又从旁边的那堆建材里随意的捡起了两根。
他刚才掰这根钢筋废了不少的劲,所以这一次阎政屿没有再徒手去掰,而是将这两根钢筋斜着靠在了墙壁上。
随后他脚下用力, 狠狠的踩了上去。
“咔嚓……”
“咔嚓……”
两根钢筋如同意料之中的应声而断, 弯曲变形处的外层铁皮被撕裂开个一道狰狞的口子, 里面的填充物不断的顺着这个破口涌出来,洒的满地都是。
如果用这样的建筑材料来建房子, 恐怕只要楼里上来的人一多,都不需要地震等自然灾害,只是风轻轻一吹建筑物就会直接坍塌了。
这般劣质的建材根本就承受不住整个楼体的质量。
阎政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视线忽然又转向了旁边那堆着的红色的砖块。
如果这些钢筋都这样劣质, 那这些砖块会不会也有问题?
阎政屿抬步走近了一些, 随手拿起了一块砖, 用手掂了掂,这个砖块看起来和普通红砖没什么区别,拿在手里的重量也是差不多的。
但是有了之前钢筋的前车之鉴,阎政屿并不觉得这些红砖的质量会有多么的上乘。
他一只手捏住砖块,高高的举了起来,然后用力的朝着脚下的地面上砸了下去。
“彭——”
砖块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那种清脆的撞击声,而是像一块受潮的土胚一样,转瞬间就碎裂开来了。
这个砖头不是裂成了几大块,而是直接散成一堆大小不一的碎块和大量的红色粉末。
碎块的边缘锋利,但质地却十分的松散,断面处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和灰白色夹杂的纹理。
这是明显的烧制温度不足,烧制时间不够所导致的,是被正规的砖场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阎政屿沉默的看了一眼,随后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稍大一些的碎片,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将其捏住,用力的碾搓了起来。
“沙沙沙……”
那块碎片在阎政屿的手里几乎没有坚持到两秒钟,就化成了细细的粉末,簌簌的落了下来。
用这样的钢筋和砖块建成的房子,怎么能住的了人?
但紧接着阎政屿又低眉沉思了起来,他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显而易见。
宋家人就算再怎么贪财,也不至于愚蠢到修一个这么轻而易举就坍塌的楼吧?
一旦楼板断裂,整栋楼坍塌,那可能就会直接埋葬掉成百上千个家庭。
这么大的责任,就算宋老爷子没退下来,他都承担不起,更别说现在的宋家已经在政坛没有什么人了。
即使他们再暴力敛收,再不将普通百姓的命看在眼里,也不至于做出一个这么显而易见的愚蠢决定。
所以……
在这些劣质建材的背后,肯定还藏着其他别的事情,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被发现而已。
阎政屿之前就觉得陈子豪不至于仅仅因为讨薪就被杀人灭口,但是……如果是他知道了宋家人动用这批劣质建材的理由呢?
那就有了一个足够的杀人灭口的动机了。
阎政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断裂的空心钢管和一块较为完整的砖头,伸手揉了一下队长的脑袋,对它说道:“我们下去吧。”
队长低吠了一声,紧紧的跟在了阎政屿的身后,一人一犬,沿着那不断摇晃的脚手架,慢慢的爬了下来。
等在下面的项目经理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几乎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他一直在祈祷着阎政屿只是随便看一看,不会仔细的去检查那些建材,他觉得阎政屿只是一个刑警,对这些建筑材料应该不会特别的了解。
可是,当项目经理看到从上面下来的阎政屿手里拿着半截钢筋和一块红砖的刹那间,整个人被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
项目经理绝望的闭了闭眼,连话都有些不会说了:“阎……阎公安……”
阎政屿缓步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请你解释一下,这种质量的钢筋和砖头,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工地上的?”
说完这句话,阎政屿直接当着项目经理的面,徒手将钢筋给掰成了两半。
项目经理当场就给阎政屿跪下来了,被吓得浑身都在打哆嗦:“阎公安,饶命啊……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些材料都是上面特批的,我只是按照指示安排使用……”项目经理双手不断地作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我没有检查过这些东西,我没有想到这么劣质……”
采购的单子项目经理当时是看过的,他看到那些夸张的数值的第一时间,就猜测到这些建材可能会有问题了。
但是搞这一行的,谁不会贪污一点东西啊……
就算用了一些品质没有那么好的建材,这楼也能好好的盖起来,起码顶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批建材的质量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只是徒手就能够掰断了。
项目经理真的快要被吓尿了,努力的从脑海里面搜刮着一切的语言,试图将自己撇干净:“公安同志,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听命令办事,你不能抓我啊……”
“听命令?”阎政屿静静的看着项目经理,冷声询问道:“你听谁的命令?”
“就是集团的采购部,还有宋总……”项目经理伏在地上,几乎不敢抬头,说话的时候不断的打着哆嗦:“他们说,让我在工程上配合一点,验收的那边他们都已经打点好了……”
“我职位低,不敢不听啊,”项目经理声声哭诉,仿佛自己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阎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了,但这个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做主的,求您明鉴……”
“行,”阎政屿用手里的半截钢筋碰了碰项目经理的肩膀:“既然按照你的说法和你没关系,那你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受怕的了,起来吧。”
“谢谢阎同志。”项目经理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就在他张开了嘴,要继续说话的时候,阎政屿却突然来了一句:“你跟我回案发现场那边去,正好宋清辞也还在,到时候你把你刚才和我说的这些话,再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啊……?”项目经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巍巍地问:“还……还要再说一遍吗?”
当着宋清辞的面这样推卸责任,他不要命啦?
阎政屿淡淡瞥他一眼,眼神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怎么?你不愿意?”
他明明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放声威胁,但项目经理却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阎政屿当场就敢把他给铐起来。
于是项目经理只能哆哆嗦嗦的点头:“没……没有不愿意。”
短短一两百米的距离,项目经理感觉恍若隔世一般,等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金婧已经将陈子豪的遗体给运送回法医中心了,其他人这边正在处理着后续的工作。
看到回来的阎政屿手里拿着奇怪的物件,众人脸上都有些诧异。
阎政屿也没有废话,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再次来了一个徒手掰钢筋和徒手掰砖块。
“哎呦?”潭敬昭看着阎政屿这一手,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干什么?耍杂技吗?”
他说着这话,满脸的跃跃欲试,直接从阎政屿的手里面接过了半根钢筋,也试着用力的掰了起来。
潭敬昭没想着这钢筋会这么轻易的断裂开,使得劲有些过大,导致在钢筋断裂的刹那,他有些刹不住车,直接摔倒在地上。
屁股上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潭敬昭整个人都傻掉了,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阎政屿:“这是……啥情况啊?”
“不对……”雷彻行伸手将潭敬昭掰断以后掉落的半截钢筋给捡了起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中间是空的?”
阎政屿用眼神示意着躲在人群后方的项目经理:“你来说。”
与此同时,他又喊住了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宋清辞:“宋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宋清辞一点一点的转过了身,讪讪的说道:“那个……我想去方便一下。”
阎政屿面带微笑的盯着他:“经理有一些话要说,宋大少爷应该也不至于急着一时半会儿吧?”
宋清辞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后槽牙咬的嘎吱嘎吱的响。
宋鸿宽离开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工地,绝对不能被这些公安们发现那些劣质的建材。
可这才多久啊,就被阎政屿给找到了。
宋清辞感觉阎政屿简直就是来克他的,自从遇到阎政屿以后就没有一点好的事情发生过。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行,你们说,我听着。”
“这是我在那边在建的那栋楼里发现的,”阎政屿伸手指向了那栋才建了四层的楼:“里面堆放着大量的劣质钢筋,和质量不合格的砖头,用这样的建材建起来的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留在现场的一个工头第一个抢步上前,拿起了那半截钢筋,他看着那明显的断裂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怎……怎么会这样?”
这些东西他们每天入手,如果他们建出来的房子塌了,砸死了人,那他们不也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另外一名脾气火爆一些的工人一把抓起了那块红砖,双手用力的一捏砖块的边缘就立刻崩掉了一块,他再一用力的搓了一下,果然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这名工人顿时额头青筋暴跳,怒不可遏的对着宋清辞喊了起来:“王八蛋,你这个畜生,为了钱,什么丧良心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啊?!”
叶书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们怎么敢……这要是楼盖起来卖出去了……”
项目经理在阎政屿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宋总安排的,跟我没关系啊,不信你们可以问小宋总,他也是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的射向了宋清辞。
“你怎么解释?”潭敬昭拿着那半截空心的钢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宋清辞的面前,几乎快要将断面怼到他的脸上:“你们公司,就是用这种伪劣的东西来盖房子吗?!”
宋清辞的眼珠子迅速转了一下,立刻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这肯定是下面的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宋清辞伸手指向项目经理,一口黑锅直接从天而降:“是不是你和采购部的那帮人贪污腐败?用了劣质的建材?”
“宋清辞,你少他妈的血口喷人!”项目经理原本还在害怕呢,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但是听到宋清辞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顿时就急眼了。
他也顾不上害怕自己会不会担责任了,直接大声的喊了起来:“采购单可是你爸亲手签的字,每次这些材料运过来的时候,你们可都是专门派人来盯着的,现在出事了,就想全部都推给我?”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项目经理直接炸了毛,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的全部都给倒了出来:“你之前让我把采购单子销毁了,我告诉你那单子我还留着呢,你等着坐牢去吧!”
“你少在那里诬陷我!”宋清辞听到项目经理的这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顾不上风度了,直接开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项目经理撕扯了起来:“收了黑钱,现在倒想反咬我一口,谁给你的狗胆?”
“好了,别吵了,”钟扬一声厉喝打断了这场丑陋的狗咬狗,他的目光冷冷的扫向项目经理:“你刚才不是说采购单子还在吗?”
项目经理颤声回答:“在的在的,就在我办公室那个小床上的枕头缝里……”
这也算是项目经理留的一个心眼。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采购单的不对劲,但是后面宋清辞又弄了一个假的单子,让他把原本的单子给销毁掉。
项目经理没有销毁反而偷偷藏了起来,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大公无私,而是想着等到时候楼盘建成了,可以利用这个向宋家勒索钱财。
承包一个项目干下来才能赚多少啊,肯定还是敲诈勒索来钱比较快。
项目经理觉得宋清辞既然让他把这个采购单给销毁掉,就说明宋家是不愿意把这些事情给爆出来的,那他去勒索就肯定能勒索到钱来。
想法总是美好的,只可惜啊,还没有实施呢,就已经被发现了。
钟扬喊了一声潭敬昭:“你去跟着他把采购单拿回来。”
潭敬昭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直接将项目经理整个人都给笼罩其中了:“走快点。”
项目经理点头哈腰的说:“这边……跟我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项目经理掏出钥匙,手颤抖的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打开了办公室的锁。
办公室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除了一个办公桌和几把椅子以外,还有一张休息用的单人小床,床上的被子枕头都随意的堆放着。
项目经理回头看了潭敬昭一眼,一个大块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使得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不敢耍半点花招,只能认命的去翻自己的枕头,片刻之后,他拿出了一张小心折叠起来的纸:“这……这个就是了。”
潭敬昭一把接过,看也没看的塞回了口袋:“走,回去。”
钟扬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张折叠的有些皱皱巴巴的采购单展开了来。
单子上面采购的日期是2月12号,在陈子豪失踪的前两天。
一共采购了两百吨的螺纹钢,每一吨的单价竟然只有四百多块钱。
钟扬在单价上面停留了许久,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项目经理的身上:“你来说,正常的螺纹钢的单价是多少钱?”
项目经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两千二……”
“多少?!”钟扬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许多,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多少?”
项目经理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正常的价格应该是两千二一吨。”
“呵……”钟扬看着这个采购单上面离谱的价格,直接被气笑了。
现在建筑工地上面这批建材的单价竟然只有正常建材价格的五分之一。
这么劣质的材料,能建出什么好东西来?
当宋清辞看到这张采购单的刹那间,整个人仿佛被用钉子钉在了原地一样,久久的没有办法回过神来。
直到钟扬将单据拍到了他眼前:“宋先生,请你解释一下,这张在2月12号由你父亲亲笔签字批准的采购单,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清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解释不出来,只能梗着脖子说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当然可以,”钟扬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到时候你有的是机会见律师。”
说完这话,他直接示意几个公安把宋清辞给铐起来:“宋清辞先生,你现在涉及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危害公共安全,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紧接着,钟扬面向周围的工人们,扬声说道:“锦绣华庭项目本身涉及严重偷工减料,使用劣质建材,我们将会对项目的相关负责人,予以刑事拘留,锦绣华庭项目全面查封,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得启动。”
工地彻底的停工了,这些工人们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再干活的,也没有了收入的来源。
可他们却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愤怒的情绪,反而是喜气洋洋奔走相告。
“好,抓得好,早就该查了,这帮黑心肝的,用泥巴糊房子骗老百姓的血汗钱,不得好死啊……”
“查封,必须查封,这种楼盖起来谁敢住啊,这都是要害人命的。”
有一个工头满脸激动的说道:“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干了件大好事,不能让这帮畜牲再继续祸害人了。”
人群彻底的沸腾了,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抓,把他们都抓起来,一个也别放过。”
“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
“子豪兄弟,你看到了吗?公安同志给你做主了,这帮王八蛋要遭报应了。”
“给子豪兄弟报仇,严惩凶手!”
……
在一阵阵的欢呼声中,潭敬昭三两步就跨到了宋清辞的面前,反手就掏出了手铐。
宋清辞这下是彻底的慌了,他下意识的连连后退,说话的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还不能抓你?”潭敬昭冷笑了两声:“我抓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潭敬昭一把扭住了宋清辞的胳膊,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腕给铐了起来。
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宋清辞整个人都懵掉了,忽然的,他的视野里面闪过了阎政屿的身影。
宋清辞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冲着阎政屿喊了起来:“阎政屿,你别忘了,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身上流着一半宋家的血,你就这么对我吗?!你就一点都不顾兄弟之情吗?!”
“兄弟之情?”阎政屿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宋清辞:“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们之间,何曾有过半点情分?”
阎政屿挥了挥手,似是有些不耐烦:“赶紧带走,真是碍眼。”
“阎政屿,你听我说,”宋清辞不愿意就这样被带走,还在苦苦挣扎着:“你去找我爸,你去找我爷爷,我保证只要你肯开口,宋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就当你是我亲弟弟,”宋清辞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不断的和阎政屿打着感情牌:“以后宋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你好好想一想……”
宋清辞自以为给出了一个无比优渥的条件,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话,恐怕都会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阎政屿的目光一寸一寸的转回了宋清辞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上,幽幽的开口:“宋家?”
“那是什么东西?”
“宋清辞,”阎政屿往回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宋家的门楣高不可攀?觉得你们宋家有金山银山,人人都该跪着去求?”
“但是我告诉你,”阎政屿俯视着宋清辞浑身上下的优越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稀罕。”
更何况……
宋清辞口中所谓的宋家,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阎政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