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顺?”潭敬昭很是好奇的问:“这是谁啊?”

叶书愉立刻来了精神, 她语速飞快的把今晚从翠翠那里听来的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总之,就是个靠老婆娘家发家的渣男,老丈人死了以后就原形毕露了。”

“而且啊……”叶书愉加重了语气:“翠翠描述的向天顺的外貌, 跟房东大妈说的那个带贾桂香来租房子, 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的男人特征完全吻合, 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给贾桂香提供住处和经济来源的, 就是这个向天顺。”

“贾桂香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等等……”潭敬昭听完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困惑了:“这有点说不通啊,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向天顺对贾桂香还挺上心的啊,那他有什么必要杀她呢?”

“孩子都有了, 不是更应该好好供着吗?”潭敬昭站在向天顺的角度想了想, 如果他是向天顺的话, 就算不想让自己老婆知道自己在外头有人了,那就悄悄养着呗。

完全没有必要把人给杀了,而且还一尸两命呢。

潭敬昭这番话说的非常的有道理, 如果贾桂香肚子里怀的真的是向天顺的孩子, 而且还一直在经济上面支持贾桂香, 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会无限的削弱了。

“直接动手杀人的,应该不是向天顺, ”阎政屿眉眼微扬:“不管是翠翠还是房东大妈,都说向天顺是一个偏胖一些的人,但是按照现场的脚印和步伐,凶手是一个体型偏瘦的男人。”

“差不多, ”颜韵点了点头, 开始补充自己的调查结果:“我和雷哥还有技术科的同事们, 把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鞋印,都与全市公安系统数据库里所有存档人员进行了比对。”

“很遗憾……没有发现匹配项,”颜韵有些无奈的摊着手:“凶手应该是个初犯,没有前科。”

“确实,”钟扬对此也比较赞同:“凶手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清理指纹,也没有刻意的破坏脚印,反侦察意识非常的薄弱。”

“尸检的结果也差不多可以佐证这一点,”雷彻行将尸检报告翻开了来,指着尸体上面的伤痕照片说道:“死者贾桂香身上一共发现了十一处刀口,这其中只有后心的那一刀是致命伤,直接刺穿了心脏。”

“前面的十刀都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深度也是不一样的,”雷彻行根据这些刀口判断道:“这说明凶手在行凶的过程当中,动作是慌乱的,没有章法的,直到最后一刀才偶然刺中了要害,这种作案手法也符合初犯或者临时起意的特征。”

他继续翻动着报告:“另外,根据对死者胃内容物的详细分析,金法医将死者的死亡时间进一步精确到了上周四的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今天是礼拜六,死者死亡已经超过八天了。”

最近一段时间天气比较寒冷,气温也比较低,所以尸体腐的败速度也相对较慢一些,直到腐败气体大量产生,气味明显的渗出来以后,才被死者隔壁的邻居察觉到,报了案。

叶书愉微微眯起了眼睛:“贾桂香和向天顺吵架的时间是在上个礼拜二,礼拜四的凌晨她就遇害了,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太过于巧合了一些吗?”

“所以……即使向天顺不是凶手,贾桂香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钟扬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勒着时间线:“上个礼拜二,贾桂香和向天顺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纠纷,于是她向经理请了假没有去歌舞厅上班,在礼拜三休息了一整个白天之后,礼拜四的凌晨被杀害。”

“一名身高约1米77到1米82,体型偏瘦,没有前科,也没有反侦察意识,经验较少的男性,在礼拜四的凌晨,潜入了贾桂香的住所,翻找物品,”钟扬紧接着又总结了一下案发的经过:“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被贾桂香发现了,她在慌乱之中持刀连续的捅刺贾桂香,最终导致其身亡。”

“那么……这个向天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潭敬昭仔细的琢磨着。

“目前还没办法确定,”钟扬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需要去会一会这个向天顺。”

在阎政屿和叶书愉两个人去金孔雀歌舞厅探查线索的时候,重案组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我们在今天下午调查了贾桂香的身份背景,”雷彻行从桌子上面翻开了另外一份文件:“贾桂香的老家在贵黔省安顺市下面的一个偏远苗寨,她父母早亡,目前亲人只剩下了一个弟弟,名字叫贾桂明,今年十六岁了,正在当地的县城读高中。”

“对,”钟扬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公安协助我们找到这个孩子,再把他送到京都来。”

贾桂明作为贾桂香的直系亲属,可以处理一下她的身后的事宜,而且,也说不定可以提供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信息。

反正现在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时间上也比较方便。

线索分享完后,钟扬就开始部署起了第二天的任务:“明天咱们兵分三路。”

钟扬先是将目光看向了阎政屿和雷彻行:“你们俩明天去会会这个向天顺,顺便拿到他的DNA,到时候和贾桂香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个检测,看看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向天顺的。”

“小叶,你和大个子一起继续深挖贾桂香的社会关系,看看贾桂香平常接触的人里面,有没有体型符合凶手侧写的男性。”

“至于颜韵……”钟扬稍微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就只能辛苦你跟我这个老人家一起了,咱们明天再去一趟这个金孔雀歌舞厅,我已经申请了联合检查,到时候和消防治安几个部门来一个彻底的搜查,把这个歌舞厅摸个底朝天。”

钟扬总觉得凶手从贾桂香那里拿走的东西,可能涉及着什么秘密,这个金孔雀歌舞厅里面,恐怕也藏着事儿呢。

分完工后,钟扬看了一眼墙上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的挂钟,拍了拍手:“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虽然是礼拜天,但案子不等人,只能辛苦各位继续加班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钟扬这番话语落下后,在场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加班有抱怨,反而是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对于破案的急切。

叶书愉此时的脚上已经换了一双平底鞋了,她急急忙忙地冲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以后又转过来看着慢慢悠悠的大家:“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她双手叉着腰,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别讨论啦,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能继续办案子,知不知道?”

潭敬昭双手交叠着,放在后脑勺上,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罗嗦死了。”

叶书愉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脚步轻快的冲下了楼梯,她一边走,还一边欢快的喊着:“解放了,我终于活过来了……”

她终于不用再受那破鞋的罪了。

大家伙晃晃悠悠的跟在叶书愉的后面走,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小叶还真是……”钟扬发出了一道来自整个重案组年纪最大之人的感慨:“青春活力啊……”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了京都一片静谧的别墅区里。

这里的道路宽敞又洁净,道路两旁种的植物也全部都被精心修剪过,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立别墅全部都是高墙深院,铁门紧闭,无一不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车子缓缓的驶入了别墅区的深处,这个别墅区阎政屿和雷彻行之前来过,因为宋清辞一家曾经也住在这里。

车上坐的除了阎政屿和雷彻行以外,还有一名负责采血的法医助理,主要是为了用来验DNA。

雷彻行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致,眼神有些复杂:“这些有钱人,好像都喜欢扎堆住在这一片。”

“但这一片的风水可不太好啊,”阎政屿开玩笑的说着:“之前的宋家,现在的向天顺,可都是摊上事儿了。”

雷彻行闻言,侧头看了阎政屿一眼,也忍不住乐了:“小阎啊小阎,没想到你对风水这方面的造诣这么深啊?”

他煞有其事的说:“到时候你也给我好好算一算,看看我适合住在哪。”

“行啊,”阎政屿毫不犹豫的答道,然后直接当着雷彻行的面掐指算了起来,过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我觉得你特别适合住在荣华南路114号。”

这个地址正是市公安局宿舍的地址。

雷彻行听明白以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个臭小子。”

两个人打趣交谈着,很快就来到了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前。

此时别墅的门大开着,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几个佣人低垂着头,耳观鼻鼻观心的不发一言,像一尊尊门神似的在那站着。

阎政屿和雷彻行打开车门走了过去,几个佣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抬起了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二位是有什么事吗?主人家这会儿可能不太方便待客……”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雷彻行直接亮出了证件:“现在有些情况需要找向天顺先生和白佳潼女士了解一下。”

那名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飞快的往屋门瞟了一眼,显得有些为难:“原来是公安同志……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先生和太太正在……正在商量一些事情,您看……要不二位在这儿稍等一下?”

“没事,不要紧。”雷彻行直接拒绝了,然后绕开了佣人朝屋子里走了进去。

佣人想拦又有些不敢,只能焦急地跟在后面,低声劝道:“公安同志,真的……里面现在正乱着呢,您二位……”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雷彻行已经伸手推开了虚掩的屋门。

“姓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就在门开的刹那间,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裹挟着风声,劈头盖脸地朝着门口砸了过来。

雷彻行身体迅速的朝侧面闪了一下,那烟灰缸便紧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

烟灰缸径直撞在了阎政屿身后的门框上,又被弹回摔落在地,转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雷彻行站稳了身形,脸色沉了下来,抬眼朝屋子里面看了过去。

屋子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宽敞奢华的客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似的,什么酒瓶,摆件,杯子……全部都被砸掉了,满地都是狼藉的碎片。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

看这副长相应该就是向天顺了。

他的手里面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的有些吓人,只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在发疯。

白佳潼身上还穿着一件睡衣,似乎是刚起床不久,头发都还有些乱糟糟的。

她正歇斯底里的砸着东西,一边砸一边骂:“向天顺,你不要脸,你就是个畜生,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白佳潼的声音沙哑又破裂:“以前是那个姓贾的贱货,现在又换了这个,这个女人比咱们女儿的年纪都小,你都能当人家的爹了,你要不要脸啊?!”

紧挨着向天顺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妆容被眼泪晕开了一些,显得整个人无比的楚楚可怜。

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紧紧的挨着向天顺,眼神怯怯的望着发疯的白佳潼,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

面对白佳潼的疯狂指责和打砸,向天顺满是不耐烦的吐出了一口烟圈,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无比的冷淡:“骂够了吗?每天都是这一套,你烦不烦?”

“我烦?!到底是我烦人,还是你做的事情太恶心?!”白佳潼气的浑身都在抖。

与此同时,沙发另一端的四个人也全部都在指责着白佳潼。

这其中有一对看起来年过七旬的老夫妻,这夫妻中的老头人比较干瘦,似乎是早年间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身上穿着一件西装,西装的料子很是高级,但明显的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不相符,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老太太则是要富态一些,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灿灿的项链,手腕上还有两个玉镯子,手指上还戴着硕大的金戒指。

这两人的穿着打扮都极力的向着富贵靠拢,却又总透出一种突兀和局促,像是刚穿上新衣的乡下人进城一样,处处不自在。

此刻,老太太正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么好的东西,说砸就砸了啊,这得多少钱呐,天顺啊,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又不顾家,又不贤惠,整天就知道闹,都把好好的家弄成什么样了?”

老头也板着一张脸,他虽然没有直接说话,但看那样子也是对白佳潼非常不满意的。

除了这老两口以外,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女。

男的是向天顺的弟弟向天齐,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的花哨,斜靠在沙发靠背上,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瞅着白佳潼,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而且他整个人特别的瘦,瘦的有些诡异,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还有一点溃烂。

女的则是向天顺的妹妹向天美,她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一件非常紧绷的裙子,手里拿着个小镜子在补妆。

向天美偶尔抬头瞥一眼战场,翻个白眼:“嫂子啊,你嫁给我大哥这么多年,都没能给我们老向家生下一个带把的,我大哥没有休了你,就已经是对你够好的了,你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向天顺的父母,弟弟和妹妹俨然已经将这富丽堂皇的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们对着原本的女主人白佳潼极尽嘲讽和贬低,言语粗鄙,神态倨傲。

完全就是一副子系山中狼,得志就猖狂的姿态。

阎政屿在踏进这个屋子的一瞬间,就在向天顺的头顶上看到了几行漂浮着的血字。

【向天顺】

【男】

【48岁】

【在10天前,于京都市雇佣他人入室行窃】

【在115天前,于京都市参与贩毒】

【在465天前,于京都市参与贩毒】

阎政屿微微眯了眯眼睛,如此看来……凶手之所以杀了贾桂香,就是纯粹的找东西被发现以后的恼羞成怒了。

向天顺雇佣了凶手去偷窃,但是却并没有雇佣凶手杀人。

阎政屿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绕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从里面捞起来两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擦干净了上面的污渍后递给了雷彻行一把,然后自己彻过一把径直坐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的的看着这夫妻俩:“你们在吵什么?”

白佳潼瞪着这两个突然闯入,还自顾自坐下的陌生男人:“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我们是京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公案组的,我叫雷彻行,”雷彻行介绍完自己以后又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阎政屿:“这位是我的同事,阎政屿。”

“公安?”白佳潼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子就来劲了,她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雷彻行的手臂:“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他现在天天在外面找女人也就罢了,今天还直接堂而皇之的把二奶都带到家里来了,你们赶紧把他给抓起来。”

“白佳潼,你真是够了,”向天顺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厉声呵斥道:“就算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公安同志上门肯定是有正事要办的,不是来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

“正事?什么算正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算正事吗?”白佳潼丝毫不退让,尖声的反驳了起来。

“真是够了,”向老太满是嫌弃的看着白佳潼:“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一点做人家儿媳妇的样子?不孝顺公婆,也不伺候丈夫,也不友爱弟妹,现在还跟你男人吵吵嚷嚷的,像话吗?”

白佳潼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你们向家当初是个什么光景全忘了是吧?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山沟沟里挖野菜吃呢,你们全家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现在到好,直接骑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

“你……你放肆!”向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没大没小,天顺,你好好看看你媳妇,就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向天齐也丢掉了烟头,阴阳怪气的说着:“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哥现在才是当家人,这所有的产业也都是大哥在辛苦打理,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多伤感情啊。”

“再说了,你没能给大哥生个儿子,咱们老向家以后总得有人继承香火吧?大哥找别人,那也是为了咱们向家着想不是?”

“对啊,”坐在向天顺旁边的年轻女孩点了点头:“姐姐,你可不能这么野蛮的,不像我,我从来都不和向总吵架。”

白佳潼的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一样:“你个小贱人,你少在那里装可怜了,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滚,立刻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

那女孩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眼泪又一次的涌了出来,她不仅没有按照白佳潼我说的离开,反而更往向天顺的方向缩了缩。

女孩带着哭腔,细声细气的说着一些添油加醋的话:“姐姐……你……你别生气,别吵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的……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住了,向总看我可怜才带我过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这话说的柔弱又无助的,看起来无比的可怜,可在现在这种情境下,再配上她那瑟缩又紧挨着向天顺的姿态,落在白佳潼的耳朵里,就是最高级别的挑衅。

“我撕烂你的嘴!”白佳潼彻底的疯了,她尖叫了一声,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那个女孩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死命的往外拖:“你个贱人!”

女孩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痛呼,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挣扎。

可向天顺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屁股钉死在了沙发上面,一动不动的。

阎政屿和雷彻行冲了上去,用了好大的劲,才将两个人给分开了来。

雷彻行将白佳潼按在了椅子上:“有话好好说,你要是再动手打人,我们就要请你去局子里面一趟了。”

阎政屿则是挡在了年轻女孩的面前,沉声说道:“你也少说两句,别再刺激人了。”

紧接着,阎政屿将视线投向了向天顺,面露不满:“你是屁股上沾了胶水了,一动不动的?”

“还是说……”阎政屿微微拧了拧眉头,剖析着向天顺内心的想法:“你就是喜欢看两个人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以此来彰显你这个人的魅力所在?”

在阎政屿看来,向天顺这个人的内心早就已经在前面二十多年的卑躬屈膝里扭曲了。

所以他一朝得势,才会如此高调的挑衅白佳潼。

“你觉得在这个家里面,你当家做主了,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阎政屿静静的看着向天顺:“你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了你打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对吧?”

两个女人打架的源头就在于向天顺的身上,他但凡制止一下都不至于这样。

向天顺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但他不敢对着阎政屿他们发火,只能侧眸看向等在门口的佣人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进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佣人们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们仿佛是对于这幅场景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一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指手脚麻利的清理起了地上的东西。

“让二位同志见笑了,”向天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重新坐回了沙发啥:“家里……杯子什么的都被打坏了,也没法招待二位喝水,实在抱歉啊。”

“没事,”雷彻行对此无甚表情,只淡淡的说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向天顺重新拿了一根烟点上,身体往后靠着,摆出了一副松弛的姿态:“请。”

雷彻行的视线在那个年轻女孩和白佳潼的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开口道:“向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贾桂香的女士吗?她今年二十四岁,在金孔雀歌舞厅工作。”

就在贾桂香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白佳潼又直接炸了:“怎么了?那个贱女人又怎么了?”

她四下扫视着,仿佛要现场把贾桂香给揪出来似的:“她在哪儿呢?她托你们来的是不是?”

“白女士,”雷彻行都有些无奈了:“如果你继续打扰我们查案的话,我们就只能先请你离开了。”

白佳潼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讪讪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好……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她可不能离开,毕竟除了贾桂香那个老贱人以外,这里还有一个小贱人呢。

向天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认识。”

“公安同志,既然你们问了,我也就不瞒着了,”向天顺又吸了一口烟:“我承认我和这个贾桂香是有过一段,男人嘛,有的时候应酬多,逢场作戏的,身边没一个女人陪着,也说不过去,是吧?”

“逢场作戏?”阎政屿微微挑眉:“贾桂香怀孕也是逢场作戏的一部分?”

向天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向老太直接惊呼出声:“怀孕?男孩女孩?”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场合了:“是我的大孙子不?那还不赶紧的把人接过来啊,在外面住着像什么话,得好好养胎,这可是我们老向家的……”

“老太太,”阎政屿冷着眼瞥了过去:“您能不能安静一点?”

向老太被这眼神一刺,后面的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里,她嗫嚅着缩了缩脖子,讪讪的坐了回去。

“是……我知道她怀孕了,”向天顺伸手揉了揉眉心,褪去了刚才那般轻描淡写的样子:“所以我才外面给她租了一个房子,房子在二楼,相对安静点,也安全一些,就是想让她在外面安生养着。”

雷彻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又问:“你上周二晚上,在金孔雀歌舞厅是不是和贾桂香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些什么?”

向天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显然没有料到公安们已经查了这么多东西了,他喉结滚动着,沉默了几秒:“是……是因为钱。”

向天顺缓缓解释着:“她仗着自己怀孕了就狮子大开口,问我要的数目有些太大了,我不想给就吵起来了。”

“那之后呢?”雷彻行紧紧地盯着向天顺:“为什么最近这一周多你都没有再去找过她?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只是因为一些钱,你就彻底不管不顾了?”

“我觉得她太贪得无厌了,”向天顺舔了舔嘴唇:“你对一个女人太好了,她是会蹬鼻子上脸的,所以我就想着先冷她几天,给她一个教训,不能让她觉得怀了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所以我才刻意没有再去联系她,想着等她冷静下来,知道错了,再去见她。”

“那你恐怕是见不到了,”在向天顺诧异的目光里,雷彻行一字一句的说道:“贾桂香已经死了,就死于你给她租住的出租屋里,我们目前怀疑是他杀。”

“什么?!”向天顺脸上的血色在霎那间褪得一干二净,放大的瞳孔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阎政屿一直观察着向天顺脸上的神情。

一个人瞳孔的变化是很难作假的,看他的这副样子,应该是真的对贾桂香的死不知情。

“死……死了?”向天顺喃喃的重复着,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一般:“怎……怎么会……怎么就死了呢?”

“那……那孩子呢?”最初的震惊之后,向天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祈求:“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吗?”

雷彻行看着他,满脸的无语:“向先生,大人都已经死了,你觉得,三个多月的胎儿还可能存活吗?”

这句反问的话,彻底的打碎了向天顺心里最后的侥幸。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抬起了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脸。

从指缝间,传出了一阵压抑又破碎的哽咽声。

“没了……都没了……”

向天顺仿佛被这个真相给击垮了:“这……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了,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哎呀,没了就没了呗,”向老太完全不理解向天顺的崩溃,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孩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了,找个能生的女人还不容易吗?”

向老太说着话,瞟了一眼,坐在向天顺身旁的年轻女孩:“我看仙仙就挺好的……”

“再生一个?哈哈,哈哈哈……”

此前一直安安静静的白佳潼脸上露出了一阵扭曲又快意的笑容,她仿佛是失了控一般,拼命的笑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向天顺,对向老太说道:“再生一个,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们只能等下辈子啦!”

白佳潼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但脸上扭曲的表情却并没有收回去:“你们不是一直怪我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给你们向家留后吗?我告诉你们,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她伸手指向向天顺:“是向天顺自己不行,他早就偷偷去医院检查过了,他的精子质量不行,活跃度低得可怜,自然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贾桂香那个贱人能怀上,还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呢。”

“现在好了,那贱人死了,她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向家种的东西也没了,你们向家……绝后了,”白佳潼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是疯了一样:“向天齐不能生,向天顺也不能生,哈哈哈哈哈……绝后了!”

向天顺捂着脸的手缓缓的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死死瞪的着白佳潼,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一样,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白佳潼说的,是事实。

向老太和向老头两个人如遭五雷轰顶:“不……不可能……天顺他……他身体好好的……”

仙仙也惊呆了,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离向天顺远了一点。

吵吵嚷嚷的客厅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白佳潼那疯狂又悲凉的笑声在不断的回荡。

雷彻行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向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杀害贾桂香的凶手。”

“请你务必和我们说实话,”雷彻行将向天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上周二晚上,你和贾桂香的争吵真的仅仅是因为钱吗?有没有涉及到其他事情?”

向天顺闻言,手指无意识的摩擦在一起,很明显的心虚的表情,但还是依旧咬紧了牙关不愿意承认:“就是因为钱,没有别的……她就是贪心……”

阎政屿观察着他的这个小动作,缓缓的在笔录本上写下了撒谎两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向天顺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砖头般大小的大哥大,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向天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拿起大哥大看了一眼,当看清楚来电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很明显的慌乱,然后迅速伸手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铃声戛然而止,可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却再次顽强的响了起来。

向天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他能又一次的用力的按下了拒接。

但那电话铃声却是不依不饶,没过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这个打电话的人,看起来非常的执着。

“向先生,”阎政屿看向额角冒着冷汗,眼神躲闪的向天顺,淡淡开口:“来打电话的这个人有非常要紧的事情来找你,要不你就先接一下吧。”

“没……没什么急事,就是一些生意上的琐事罢了,”向天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我等会儿再回过去就行了。”

“还是接一下吧,”阎政屿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万一是有非常要紧的事呢?我们也不差这一两分钟。”

向天顺有些骑虎难下,在阎政屿和雷彻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只得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大哥大,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听筒完全的贴近了耳边,在接起来的一瞬间,快速说道:“我现在很忙,待会儿再跟你说。”

不等对方回应一个字,向天顺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阎政屿笑眯眯的看着向天顺:“谁啊?”

向天顺把大哥大放回了茶几上,解释道:“一个……一个不太懂事的生意伙伴,一点小事就打电话催……”

“哦……”阎政屿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向先生,介意我看一下你的电话吗?”

向天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来:“看……看吧,只是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没有什么好看的。”

阎政屿接过大哥大,动作熟练的调出了最近的通话记录。

当看清楚这一串电话号码的时候,阎政屿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这个电话号码,和他昨天在金孔雀歌舞厅的沙发缝里面搜出来的那张卡片上面的电话非常的相似。

那张卡片因为被酒水打湿了,所以变得有些模糊,只留下了开头和后面的几个数字,而打给向天顺的这个电话号码开头和后面的数字和那张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阎政屿默默的将这个电话号码记在了心里,然后又问向天顺:“打电话的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向天顺不愿意说:“就是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不重要。”

阎政屿也没有强行在问,只是淡淡的说道:“方便我把你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都抄录一份吗?”

向天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的。

难道他拒绝,这个年轻的警察就可以不抄录了吗?

向天顺咬了咬牙关,点了点头:“抄吧抄吧。”

他努力的在心中给自己洗脑,反正就只是一个电话号码而已,应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全部抄录完毕以后,阎政屿将大哥大递还给了向天顺:“谢谢配合。”

向天顺的嘴角抽搐着:“不用客气。”

雷彻行看着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年轻女孩:“这位姑娘是?”

“她叫仙仙,”向天顺似乎不知该如何具体的介绍,声音低了下去:“也是金孔雀的。”

“仙仙……”阎政屿重复了一遍这个明显也是艺名的称呼,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向先生还真是专一,找的都是金孔雀的姑娘。”

向天顺尴尬地笑了两声:“啊,对,我比较喜欢那里。”

阎政屿收起了笔记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方便在你家里转一转吗?”

向天顺都有些麻木了:“请便。”

于是阎政屿和雷彻行将整个别墅都搜查了一遍,但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他们俩去搜查别墅的时候,法医助理给向家的所有人都采了血样。

“今天就先这样,”阎政屿检查完最后一处地方后,对向家人说道:“后续的调查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请保持联系方式畅通,关于贾桂香的案子,如果想起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请立即联系我们。”

离开别墅时候已经到正午了,阳光洒下来,有些暖融融的。

坐进车里,雷彻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揉着眉心说:“这一家子……真是……”

阎政屿发动了车子,他没法直接说出向天顺贩毒的事,便开始旁敲侧击:“雷哥,你注意到向天顺的那个弟弟了吗?我觉得他的脸色很不对劲。”

“嗯,”雷彻行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我怀疑他在吸毒。”

——

这一边,钟扬和颜韵带着消防部门以及市场稽查的人,猝不及防的来到了金孔雀歌舞厅。

“老规矩,”钟扬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位负责人快速交代着:“动作要快,检查要细,特别是那些平时不对外开放或者看起来有异常的区域。”

几位负责人点了点头:“明白。”

钟扬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开始行动。”

金孔雀歌舞厅门口两个原本懒洋洋的保安看到这阵仗,瞬间脸色一变,他们刚要上前询问,就被治安大队的同志给抬手拦住了:“执行公务,请配合检查。”

因为此时时间还是早上,歌舞厅里面已经没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了,空气里面还残留着那种污浊的气息。

大厅里面只有几个保洁人员在打扫卫生,显得颇为冷清。

昨天接待过阎政屿和叶书愉,穿着花衬衫的经理,在看到涌进来的一群穿着不同制服的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但紧接着又迅速堆起了更加夸张的笑:“哎哟,各位领导,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嗲,目光飞快的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在心里快速的评估着形势:“这是……哪阵风把各位领导都给吹来了?我们金孔雀一向是合法经营,积极配合政府工作的呀。”

钟扬面无表情的亮出了证件:“只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联合消防和治安部门进行例行检查,你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刑侦支队几个字的时候,花衬衫经理的眼皮狠狠跳了跳:“领导,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好多资料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齐,而且……我们这正准备搞卫生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怕是要脏了各位领导的脚,要不……各位先到办公室喝杯茶,等我们准备准备?”

“不必了。”消防一名负责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直接指挥着身后的消防员们开始行动。

花衬衫经理额头上开始冒汗,他一边点头哈腰的应付着,一边眼珠子到处乱转,显得非常的焦躁不安。

就在治安的同志要求调取员工名册的时候,花衬衫经理忽然扭头,对着吧台附近的一个年轻人使了使眼色:“小刘,快去把办公室柜子里锁着的那些证件资料都拿出来给领导们过目,快点。”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人脸色一白,立刻点头朝着楼上走去。

但他才刚刚迈了几个台阶,就被钟扬一把给拽回来了:“拿资料需要往楼上跑吗?”

他指着一楼一个挂着牌子的屋门:“你们的办公室不是在那里?”

年轻人浑身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记错了。”

钟扬轻声笑了笑:“小小年纪,眼神就这么不好了啊?”

花衬衫经理见状,急忙上前来打圆场:“哎哟,领导,您别吓着孩子了,小刘是新来的,不懂事,这办公室确实不是在楼上,您跟我来吧。”

治安大队的人守住了每一层楼梯的楼道口,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在此期间胡乱行动。

花衬衫经理带着钟扬去检查账簿了,颜韵则是安排人到处搜索了起来。

她检查的很仔细,将一楼二楼全部都转了个遍,但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上了三楼,将所有的包厢都检查完以后,颜韵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她叫住了一名治安大队的同志:“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三楼的格局好像有点小?”

治安大队的同志摇了摇头:“有吗?”

他眨着眼睛到处瞅了瞅:“好像差不多啊。”

“不对劲……”颜韵非常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肯定有问题。”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退到了走廊的尽头,开始用脚步丈量这条走廊的长度,她迈出的步伐不大,但异常的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

一步,两步,三步……

从走廊的尽头一直走到楼梯口,颜韵一共走了七十五步。

那名治安大队的同志好奇的看着她:“你这是?”

颜韵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二楼走去:“先去二楼再看看。”

二楼走廊的格局与三楼类似,颜韵站在二楼楼梯口同样的起始位置,用同样的步幅,再次开始了丈量。

当颜韵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停在一幅巨大的油画下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八十三步。

二楼走廊的长度是八十三步。

她转过身,对跟着下来的几个同志斩钉截铁的说:“三楼有隐藏空间。”

其中一名治安的同志满脸惊讶:“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不对劲呢”

颜韵准备去三楼找一找这个隐藏空间,但在台步往上走的时候,她对那名治安的同志说了句:“麻烦你去下面把钟组喊上来吧。”

那名治安的同志点了点头:“好咧。”

颜韵从一名消防员那里借了一把扳手,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不停的敲击着。

片刻之后,钟扬和那名穿花衬衫的经理一块走了上来。

花衬衫经理一看颜韵到处敲敲敲,吓得魂都快要飞了:“这……这是做什么啊?这墙万一要是敲坏了……”

颜韵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花衬衫经理:“是吗?”

她松开了手里的扳手,一步一步的朝着花衬衫经理走过去:“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二楼的走廊长度为八十三步,三楼的走廊长度只有七十五步?”

“冤枉啊,领导,”花衬衫经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能是你累了,步数说错了……”

“数错步数了?”颜韵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继续拿着扳手敲啊敲。

当她敲在走廊尽头,那幅巨大的油画上的时候,敲击的声响明显变得清脆了起来。

在这幅油画的后面,有一个隐藏空间。

颜韵直接安排了几个消防的同志:“把这幅画扯下来。”

花衬衫经理人都要傻了,几乎是没命一般的冲了过来:“不能扯,不能扯,这个画很贵的,领导,我求你了,真的不能……”

但是,颜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阻拦。

搭衬衫经理接下来所有的话语,都被淹没在了油画被扯落的声音里。

油画被扯落的一瞬间,一个四四方方的门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花衬衫经理颓然跌倒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钟扬看都没看花衬衫经理一眼,直接快步走上前来:“进去看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败又奢靡的味道,猛地传入了所有人的鼻腔。

在场的每个人都快被这股味道呛的给呕出来了。

屋子里面没有窗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钟扬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开关,然后轻轻的按了下去。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灯亮了,大家也都看清了屋子里面的情形。

颜韵的眉头紧紧的锁着,一脸嫌弃:“真恶心。”

只见这个房间的面积不小,装修也是极尽奢靡,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处都是倒落喝剩的酒瓶。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尺寸十分夸张的圆形水床,床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八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全部都衣衫不整,甚至有的还完全赤身裸体。

突然打开的灯光惊醒了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人群,有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来。

治安的负责人举着手电筒照了过去:“赶紧都起来,公安例行检查!”

这一嗓子直接把宿醉的睡意惊了个烟消云散,床上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啊——!”

“公安!”

“快跑!”

“我的裤子……”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面鸡飞狗跳,有人试图抓起散落的衣服来遮住身体,有人害怕的想往角落里躲藏,还有人依旧昏昏沉沉的,搞不清状况。

场面混乱至极。

钟扬厉声命令:“所有人不许动,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花衬衫经理都快要哭出来了,站在门口惶惶不可终日,一时之间进退为难。

钟扬侧头瞥了他一眼:“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花衬衫经理苦着一张脸,嘴唇哆嗦着,几乎快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我……”

“我什么我?”钟扬绷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你是这里的经理,这里有个暗门,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花衬衫经理也不敢再隐瞒了:“我虽然是这里的经理,但这些事情也不归我管啊,这金孔雀又不是我开的。”

颜韵没有去管那些睡在床上的可疑人员,而是仔细的在房间里面开始搜寻起了线索。

就在她盯着茶几上面一堆喝剩的酒看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只穿着短裤瘦骨嶙峋的男人,正偷偷的在地毯下面摸索着什么。

颜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的开始朝那个男人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只见那个男人从地毯下摸出了一个小纸包,迅速的朝着地上一个没有打翻的玻璃杯里放了过去。

那玻璃杯里面还剩半杯浑浊的液体,看样子是这个男人直接想要把纸包里的东西给浸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男人即将要把纸包丢进杯口的一瞬间,颜韵一个滑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了男人握着纸包的手腕上。

“啊……”

男人痛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的甩开了。

那个小小的纸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

颜韵抿着唇,信手将纸包稳稳的抓在了手中。

钟扬察觉到了这番动静,抬脚走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颜韵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捂着手腕痛呼的男人:“他想销毁这个东西。”

钟扬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打开看看。”

“嗯。”颜韵点了点头,一层一层的打开了那个纸包。

只见纸张的中央,赫然是一堆白色的的粉末状晶体。

这些晶体的颜色有些不太均匀,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阵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