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扬用手指着纸包里的白色粉末, 脸色阴沉的都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男人已经被两名公安干警死死按住,铐上了手铐。
因为他的手腕被颜韵踹中, 有些红肿起来, 手铐的圈圈堪堪卡在他肿痛的手腕上, 每一次细微的活动都带来一阵疼。
但这疼痛, 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恐惧的千万分之一。
他瘫跪在地上, 几乎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牙齿也在打着摆子。
“我……我不知……不知道……领……领导……”男人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否认和本能的恐惧以外,已经彻底的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不知道?”钟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没有半点笑意的弧度。
他不再看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男人, 而是将目光扫向了房间里的其他七个人。
整个屋子里的八个人, 正好四男四女, 昨天晚上一行人进行了好一番的激战,此时套在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皱皱巴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腻腥膻的味道, 一群人堕落又沉沦。
在钟扬看过来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慌忙低下了头去。
“都不承认,是吧?不承认就罪加一等, ”钟扬的声音清晰的想在每个人的耳边:“你们可是被抓了个现行的,现在不说,等到了局里去,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我说, 我说……领导我说……” 钟扬话音未落, 角落里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陪酒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是毒……但……但是我没吸, 真的没有吸,我就是……就是陪他们喝酒,睡觉……”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领导,这不关我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惊恐万分的指向了那几个男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
她这一开口,另外三个陪酒女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哭诉了起来。
“对对对,领导,都是他们几个吸的,我们就是陪酒是的,我们哪里有钱买那个啊,那个太贵了……”
“我们不敢沾的,沾了这辈子就完了,我们就是赚点辛苦钱……”
“他们吸了以后就……就乱来……我们也是没办法……但是我们没有吸,真的没有吸……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四个女人七嘴八舌的将矛头一致指向了那四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钟扬冷冷地看着这场推诿与指控,脸上的寒意丝毫未减:“知道是什么就好,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带走,立刻通知缉毒大队那边接手。”
“还有……”钟扬转过头来,看着几乎都快要晕厥过去的花衬衫经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双手被铐起来的时候,花衬衫经理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自己走,可双腿却仿佛是那煮烂的面条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两名公安无奈之下,只能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在地上拖行。
颜韵小心翼翼的用证物袋将那个纸包封装好:“钟组,根据现场初步来看,毒的存量不算太大,应该只是供他们这些人自己吸食用的,但存在交易和容留吸毒的嫌疑是跑不了了,这个暗室,就是他们的毒窝和淫窟。”
钟扬环视着这个奢靡又肮脏的秘密空间,眼底一片冰冷:“贾桂香在这里工作,她接触的也是这样的环境,她的死……会不会也和这些东西有关?”
颜韵略一沉吟:“可能性很大。”
“或许……凶手在她家里翻找的,”颜韵迟疑着说:“就是这家歌舞厅贩毒的证据。”
“嗯,”钟扬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对身边一名负责协调行动的治安大队负责人说道:“你安排一下,留一队人在这里守着。”
“现在这个点,歌舞厅大部分的员工还没有来上班,等到晚上那些陪酒女服务员们来上班了,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给我请回局里去协助调查,”钟扬最后又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我倒要看看,这金孔雀的羽毛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脏东西。”
那位负责人神色一凛,立刻开始调度人手,布置起了蹲守和抓捕的任务:“明白。”
现场的勘查和人员押送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进行。
颜韵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本来以为只是来查贾桂香的社会关系,没想到却捅出了这么大一个毒窝。”
“贾桂香所处的环境非常的复杂危险啊,”钟扬微微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毒,色情,暴力……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不是轻易能够调查的清楚的。”
“咱们安心查命案就行了,毒的事情交给缉毒大队那边去管,”钟扬摆了摆手:“先回去吧,把这几个人突击审讯了。”
因为这个事情牵扯的有些大,直接把局长龙松然都给惊动了。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龙松然沉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娱乐场所绝对不能成为藏污纳垢,滋生犯罪的温床。”
他拍了拍钟扬的肩膀:“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破获。”
钟扬慎重的点了点头:“是。”
龙松然又将刑侦支队的队长聂明远也给安排了过来:“老聂,你跟着一起调查,一定要尽快抓捕真凶。”
聂明远瞬间站直了身体:“明白。”
这回抓回来的人有些多,重案组的人还有几个在外面调查别的线索,都有些审讯不过来了,于是刑侦支队的其他刑警们也都参与了进来。
审讯花衬衫经理的人是钟扬和聂明远。
花衬衫经理瘫坐在审讯椅上,我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扭捏作态的风韵,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聂明远和钟扬都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两个人坐在那里,压迫感十足,让狭小的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聂明远翻开了笔录本:“姓名。”
花衬衫经理哆哆嗦嗦的回答:“黄……黄思勇。”
“性别。”
“男。”
“年龄。”
“三……三十七。”
“职业。”
“金……金孔雀歌舞厅,经……经理,”说到经理两个字的时候,黄思勇的声音小了下去:“领导,我……我就是个挂名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挂名的?”钟扬冷哼了一声:“挂名的经理能知道暗室的机关?能负责给客人供货?黄思勇,到了这个地方就别耍花腔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是你唯一的出路,继续隐瞒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黄思勇被钟扬吓的浑身一抖,眼泪鼻涕一下子全出来了:“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领导,我真的不是主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这个歌舞厅……它也不是我开的,我也不是真正管事的,我就是……就是张老板放在前台的一个幌子而已。”
聂明远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张老板是谁?”
“张定安,他叫张定安,”黄思勇急急忙忙的说道:“歌舞厅是在张定安名下的,那些货也都是他拿给我的。”
黄思勇畏惧地看了一眼两位公安:“他定期会给我一些货,让我悄悄的卖给歌舞厅里信得过的,有钱的熟客,赚的钱也全部都要上交的,他有一个本账,拿了多少货,卖了多少钱他心里都有数,我……我不敢作假的。”
聂明远应了一声,随后又追问道:“张定安手里的货,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黄思勇拼命的摇着头,脸都白了:“张老板从来不让我打听这些的,他每次都是单独找我把东西给我,收了钱就走了,进货的渠道他一直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我……我猜他肯定是有上家的,但是……”黄思勇颤颤巍巍地解释着:“具体是什么人,在哪里,我这种小角色就不知道了。”
眼看着再问不出来有关于毒的东西,钟扬便将话题引到了命案上面:“你们歌舞厅的陪酒女贾桂香,她死了,你知道吗?”
黄思勇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猝不及防的惊愕:“死……死了?贾桂香?香香?我……我不知道啊,领导,我真的不知道,她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就……死了呢?”
他这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假的,确实是对贾桂香的死讯感到非常的意外和震惊。
钟扬继续问:“上个星期二晚上,向天顺在你们歌舞厅和贾桂香大吵一架,你知道吗?他们在吵什么?”钟扬继续问。
黄思勇努力的回忆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向老板来了之后不太愉快的走了,我就连他们吵架了,我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呢?领导,我就是个经理,又不是专门听墙根的……”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钟扬板起了脸:“那你知道张定安住在哪里吗?怎么联系他?”
“知道知道,我知道,”黄思勇也明白,如果自己继续还说不知道的话,肯定都要吃挂落了,所以急于表现:“他家的地址就在锦绣花园……”
说完地址以后,黄思勇又满脸的哀求:“领导,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的,求求你们,看在我是主动交代的份上,一定要宽大处理啊。”
聂明远把这些信息记录了下来:“黄思勇,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都会一一核实的,如果你有半句假话……”
“不敢,绝对不敢,”黄思勇直接指天发誓:“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同样的紧张。
颜韵和一名刑侦支队的年轻刑警,正在审讯那个试图销毁毒品的瘦削男人。
因为长期的放纵和毒的侵蚀,让他看起来要苍老的多。
坐在椅子上面不停的抖着腿,眼神飘忽不定的。
“姓名。”
“曹……曹俊。”
“年龄。”
“三十四。”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颜韵的声音冷静,不带有什么情绪,却让曹俊更加的不安了。
“知……知道,吸……吸了不该吸的东西,还……还想藏起来。”曹俊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另外一名刑警按照流程询问:“昨天晚上,在那个暗室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吸了多少?东西哪里来的?”
曹俊知道自己人赃并获,也抵赖不了了,所以就一股脑地全都交代了:“昨……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还有叫来的几个小姐在那里玩,玩得晚了就都睡那儿了,东西……东西是从黄经理那里买的,几个人分着吸了。”
“那个纸包……”曹俊提到纸包的时候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是我自己剩下的一点,因为那东西贵,我想着留一点,后面还能再吸,因为我没有多少钱了。”
“然后……”曹俊抬头看了一眼颜韵,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去:“当时我怕……怕被你们查到,就想着浸到水里化了,说不定……说不定就验不出来了,还能逃过法律。”
颜韵手里的笔轻轻的点在本子上:“三楼那个暗室,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曹俊一板一眼的回答:“就是干这些的,溜冰,找小姐,有的时候还赌点小钱,那地方隐蔽,隔音也好,是张老板和黄经理弄出来专门给熟客们玩的。”
颜韵将这些线索记了下来,然后又问:“你认识贾桂香吗?就是歌舞厅里那个叫香香的陪酒女。”
“香香?”曹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认识,长得挺水灵的一个姑娘,不过她一直都是被向老板向天顺包着的,场子里的人都知道,向老板看得紧,我们也就只能看看,不敢跟他争的。”
颜韵和同事又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曹俊基本都回答了,但关于贾桂香的死,他提供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他和贾桂香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被向天顺罩着的。
公安在这两个看起来知道的比较多的人这里,都没有获取到和贾桂香的死有关的线索。
但是在另外一名刑警询问其中一个叫静静的陪酒女的时候,却有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静静今年二十八岁了,身上的风尘味很重,在一名刑警提到贾桂香的时候,静静突然说了句:“星期二那天晚上贾桂香有没有和向天顺吵过架我倒是不太知道,但是她打了我的一个客人。”
“详细说说。”问询的刑警瞬间来了兴趣,客人殴打陪酒女的事情很常见,陪酒女打客人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对那个客人的印象挺深刻的,”静静喝了一口水,定了定心神:“那个客人特别的年轻,我都不知道他成年了没有。”
静静仔细的回忆道:“他是跟向老板一起来的,向老板好像还挺看重他的,专门给他开了个好包间,那个客人不怎么唱歌,就让我陪着他喝酒,而且非常的不老实,不给钱就直接在我身上到处乱摸……”
“结果还没怎么着呢?香香突然就冲进来了,”静静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抹后怕的表情:“她连门都没敲,进来以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冲到那个客人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啊,打的可响了,都差点把我都吓傻了。”
“嗯,”问询的刑警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香香就拉着那个客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话,表情特别的凶,当时包厢里面还放着歌呢,我没听清说了什么,然后……然后香香就拽着他急匆匆地走了,向老板当时好像在外面接电话,回来发现人不见了,还问我来着。”
静静说完,又补充道:“对了,香香那天晚上好像情绪特别不好,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哭过了。”
又是和向天顺有关……
问询的刑警立刻追问了起来:“那个年轻客人叫什么名字?”
静静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向老板没介绍,他自己也没说,做我们这行的,客人不说,我们是绝对不会多问的。”
问询的刑警表示理解:“这个客人长什么样子,你具体描述一下。”
“个子……不算特别高吧,反正没到一米八,我那天穿了高跟鞋,感觉比他矮不了太多,”静静努力的回忆着:“他人挺瘦的,脸有点长,鼻子蛮高,看他身上的穿着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但向老板对他挺客气的。”
个子不算太高,人又比较瘦,而且还很年轻……
这下子,这名问询的刑警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客人……跟凶手的侧写有点像啊。
问询的刑警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当时那个客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那估计是没有了,”静静也有些无奈:“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真记不清了,包厢每天都是打扫的,就算是留下了什么东西,恐怕也早没了。”
“好的,”问询的刑警很客气的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审讯完黄思勇,获得了张定安地址后的第一时间,市局刑侦支队便立刻联合了治安和特警部门,部署了对张定安的抓捕行动。
但当他们到了锦绣花园,看到张定安家里情况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仓促的洗劫。
俨然是已经人去楼空了。
别说是张定安了,连他的妻儿也都消失不见了踪影。
钟扬脸色铁青:“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公安干警们立刻分头行动了起来,对各个房间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勘查。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整个屋子里面值钱的细软,现金,存折,金银首饰等物品,一概都不见了。
“钟组,看这样子,是收到风声收拾了贵重物品跑了,”一名缉毒警走到了钟扬身边,低声说道:“他们离开的时间没有太久,厨房水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钟扬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起来,他走到了阳台上,望着楼下小区里偶尔走过的居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来晚了一步……”
张定安不仅涉及着毒,还关联着贾桂香的命案,现在让他跑了,就等于是直接断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钟扬叹了一口气:“我们去走访隔壁的邻居和楼下住户吧,问问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张定安一家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公安们敲响了张定安家邻居的大门以后,开门的是一位退休的老大爷。
“对门的小张啊……”老大也回忆着说:“就是今天刚吃完午饭吧,我下楼扔垃圾,看到他们一家子急匆匆的出来,每个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提着,小张他媳妇眼睛都红了,好像哭了。”
“还以为是小张跟他媳妇吵架了呢,”老大爷眨巴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倒还挺八卦:“我还劝了劝他们,说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有啥事说开了就行了。”
说到这里,老大爷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结果人家理都没理我。”
紧接着,他们又问到了一家一楼的住户,回答问题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我看到了,他们开车走的。”
小伙子指着院子前面的空地:“之前车就停在那,当时我还问他呢,说这么着急出门干啥,结果那姓张的特别凶的瞪了我一眼,还冲我吼,让我少管闲事。”
“你说这算什么事啊,”小伙子愤愤不平地说:“我好心好意的关心他,他凶我干什么?”
钟扬就问他:“你知道那辆车是什么牌子,什么颜色的吗?知道车牌号码吗?”
小伙子对于车辆的牌子和颜色倒是能够说的出来,但是说到车牌号码的时候就卡壳了:“这谁记得哦,好像有个什么八,还有个什么六的,反正寓意挺好的。”
走访完所有的邻居之后,钟扬底眉沉思着:“我们在歌舞厅漏掉了什么人吗?”
因为按照这张定安逃跑的时间来看的话,应该是在他们还在歌舞厅里面抓人的时候,张定安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但是明明当时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也没看到什么人打电话啥的。
颜韵微微想了想:“可能传递消息的那人原本就不在歌舞厅里面。”
他们抓人的时间是早上,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那么早的跑去歌舞厅娱乐,但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不定。
可能就是哪个员工在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公安把歌舞厅给查封了,于是急匆匆的跑了,还把消息告诉给了张定安。
钟扬对此也很无奈:“没办法,防不胜防。”
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钟扬联系了指挥中心:“嫌犯张定安,约两小时之前驾驶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车牌是京A****58,携家人从锦绣花园小区逃跑,身上可能携带了大量的现金和贵重物品。”
“现在申请交警大队支援,查找张定安的车辆,然后全城通缉,堵住各个出入口。”
虽然申请了协查,但钟扬却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张定安提前这么久逃跑,肯定是计划好了逃跑路线的,而且对方又是驾驶着车辆,一旦混入车流或者是选择什么偏僻的小路逃离,抓捕的难度将会无限加大。
——
这一边,阎政屿和雷彻行将从向天顺一家提取到的血液样本送到了法医中心。
阎政屿将标记好的样本袋递了过去:“金法医,这些是向天顺及其直系亲属的样本,麻烦尽快和死者贾桂香腹中胎儿的生物检材做亲子鉴定比对。”
金婧接过样本:“好,已经排上优先级了。”
阎政屿点了点头,随后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单独标记的样本袋:“这份是向天顺的弟弟向天齐的样本,这个人……我们怀疑他有吸毒的嫌疑,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在化验的时候给他做个毒物筛查?”
金婧闻言,抬头看了阎政屿一眼:“行,我备注上,如果吸过的话,血检是能查出来的。”
阎政屿勾着唇瓣笑了笑:“行,那就麻烦金姐了。”
金婧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知道麻烦,就少给我找点活吧。”
两个人从法医中心出来,刚刚回到重案组的办公室,就听到了一阵凝重的议论声。
看到阎政屿和雷彻行进来,叶书愉立马凑了过来:“你们回来了啊,钟组和颜韵早上直接端了个毒窝,就在那个金孔雀歌舞厅。”
“我的天呐,我们之前去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啊,”提到这个事情,叶书愉都有些后怕了:“幸好我们点的是成箱的啤酒,你说万一我们要是点了那些调的乱七八糟的酒,那酒保再给我们的酒里下个毒……”
叶书愉一番话没说完,先是自己打了个寒颤:“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颜韵很肯定的说道:“我怀疑贾桂香的死,和贩毒有关系。”
阎政屿点了点头,脸色严肃:“我们也觉得。”
说完这话,阎政屿翻开了从向天顺那里抄录而来的电话号码和通讯录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号码和名字说道:“这个人在今天我们询问向天顺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颜韵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的老大,惊呼出声:“张定安?!”
阎政屿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你知道他?”
“那可太知道了,钟组现在已经带人去抓捕了,”颜韵把从黄思勇那里获得的线索简单说了一下:“这个人是歌舞厅实际的掌权者,而且还是个大毒犯。”
“希望钟组能把人抓住吧,”叶书愉双手撑在下巴上,盼望着:“可千万别让人给跑了啊。”
结果这话说完没过多久,钟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叶书愉迫不及待的接起:“钟组,情况怎么样啊?”
钟扬的声音里面透着几分疲惫:“人跑了,你们再去翘一下黄思勇的嘴,看看他知不知道张定安其他的窝点。”
“啊?”叶书愉人都傻了,下意识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破乌鸦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潭敬昭的眼里带着几分挫败感:“那这咋办?”
此时购票没有实名制,身份证也没有普及,人海茫茫里面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别丧气,”阎政屿将手搭在了潭敬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没了张定安,我们不是还找到别的线索了吗?”
“张定安这么急着联系向天顺,恐怕不仅仅是通风报信那么简单。”
黄思勇被抓,他们的毒品销售地点暴露,张定安在仓皇之间逃走。
阎政屿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张定安急需处理掉手里的货,来安排其他的后路,他这个时候联系向天顺……”
“交易,”雷彻行瞬间明白了阎政屿的意思:“他接二连三的打电话过来,可能是为了在逃跑前把手里的货全部都给交易出去,我们可以加强对向天顺的监控,看看他接下来的动向,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张定安的踪迹。”
“有道理,”潭敬昭瞬间就不颓废了,整个人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这个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把这个向天顺盯的死死的。”
“哦,对了……”之前一直说着毒的事情,差点都忘了凶杀案了,颜韵之后觉得提到了静静:“我怀疑静静见到的这个客人,就是杀害贾桂香的凶手。”
阎政屿看了一眼审讯记录:“我想去再见一见这个静静。”
雷彻行微微挑了挑眉毛:“给嫌疑人画像吗?”
“对,”阎政屿轻轻点头:“指纹和脚印都没有在系统里面匹配到,这个凶手很大概率是初犯,如果可以根据静静的描述勾勒出嫌疑人的大致样貌,我们排查起来会容易得多。”
雷彻行知道阎政屿画像的能力出众,但还没有亲眼见过:“我跟你一起去吧。”
静静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里,整个人都有些紧张:“我……我不是已经交代完了吗?”
阎政屿铺好了铅笔和绘画的纸张,冲着静静微微笑了笑:“你别怕,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颜韵也在一旁安抚她:“我们只是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年轻客人的长相,尽可能的描述的详细一些,我们需要还原他的样貌。”
静静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静静开始了描述:“他……脸型是比较瘦长的那种,不是圆脸,也不是方脸。”
阎政屿点了点头,在纸上轻轻勾勒出了一个瘦长的脸型轮廓。
“眼睛……就是单眼皮,不大,但也不算特别的小,就是……有点细长,看人的时候感觉有点冷。”静静努力的寻找着词汇。
阎政屿根据描述,画上了细长的单眼皮眼睛,并适当调整了眼神的角度,传达出了一种阴冷的感觉。
静静继续说道:“他的鼻子挺高的,鼻梁很直,嘴唇……很薄,颜色也有点淡,抿着的时候有点凶。”
静静讲完五官以后,阎政屿又追问了一句:“他的发型呢,头发大概有多长?”
“发型……就是普通的短头发,”静静回忆着:“比平头稍微长一点,两边剃得挺短的,而且头发有点乱,没怎么打理过的样子。”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阎政屿停下了笔,将画本转向了静静:“你看一下,这个样子像不像你那天见到的那个客人?”
静静凑近了画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像,太像了,就是这个感觉,公安同志,你画得太像了。”
阎政屿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有了这张画像,排查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他又让静静确认了几处细节,做了微调后最终定稿。
阎政屿把画像画完的时候,钟扬也回来了,重案组的六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嫌疑人画像。
画像上的人看起来非常的年轻,甚至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这……这也太年轻了吧?”叶书愉忍不住说道:“看起来顶多二十的样子,说不定还没成年呢,他……他真的是凶手吗?”
“年龄不能完全说明问题,”钟扬沉声道:“正是因为年轻,行事的时候会更加冲动一些,而且也会不计后果。”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确实反侦察意识薄弱,这反而与现场留下的凌乱痕迹和直白的作案手法比较相符,结合体型侧写,”钟扬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人是凶手的嫌疑,非常大。”
“画像有了,接下来就是找人,”雷彻行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缓缓开口:“这个点,歌舞厅那边上班的陪酒女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差不多也都被抓回来了,正好可以把这个画像多复印几份,让他们去辨认一下。”
大家伙拿着复印的画像,穿梭在各个临时关押点和审讯室里。
“见过这个人吗?认识他吗?知道叫什么名字?知道住哪里,和谁来往吗?”
同样的问题被重复了几十遍,回答却大同小异,令人沮丧。
“这个客人……有点眼熟,好像什么时候在店里见过一面吧,但真的不熟,名字不知道。”
“好像是向老板带来过的客人,就那一次,后来就没见过了,谁记得住他的名字啊,每天客人那么多。”
“脸是有点印象……但真叫不上名字来,客人不说,我们也不能直接问啊。”
“不知道,没见过。”
“……”
几十号人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画像上这个年轻男子的姓名,住址或者其他任何具体的身份信息。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多数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向天顺带来的。
阎政屿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突破口还是在这个向天顺身上。”
他想着再去一趟向天顺的家里,但却被钟扬给制止了。
“小阎,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人不是钢铁做的,弦绷得太紧了会断,向天顺有大个子盯着,他跑不了的,”钟扬难得的拿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你和老雷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先养足精神,有天大的事情,都明天早上再去干,案子是办不完的,也急不来。”
“那行,”阎政屿也没有强求:“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过去。”
钟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阎政屿也确实是有些累了,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以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因为心里头记挂着案子,这一晚上睡得不算特别的安稳,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雷彻行起的甚至更早一些,阎政屿下楼的时候,他便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
阎政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这么早?”
“还行吧,”雷彻行扔了两个包子过来:“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阎政屿就着包子咬了一口,唇齿留香:“好吃。”
“嗯。”雷彻行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专注的开着车。
他们的车子刚刚驶近向家的别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雕花铁门内走了出来。
向天顺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真皮手包,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晦暗了。
他的眼袋浮肿着,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雷彻行直接把车停在了向天顺的面前:“向先生,这是要去哪啊?”
向天顺的脚步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烦躁:“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情况,还想再向您了解一下,”阎政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将向天顺上下打量了一番:“向先生这步履匆匆的……”
“啊?哦……没,没想去哪,”向天顺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就是……家里太吵了,乌烟瘴气的,想出去找个地方躲躲清静,两位公安要问话是吧?那里面请吧。”
他似乎放弃了立刻出门的打算,转身示意两个人进别墅。
阎政屿和雷彻行对视一眼了,跟着他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与昨日相比,少了一些狼藉,但砸碎的东西还没有被补回来,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客厅里的人不多,只有向老太一个,他躺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却不停歇地嘟囔着。
一个女佣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捶着肩膀。
“命苦啊……我真是命苦啊……”向老太自怨自艾的哭喊着:“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两个儿子,就指望着开枝散叶光宗耀祖呢,可结果……我们老向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根都要断了啊,我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啊……”
她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说个没完没了。
“妈,”向天顺只觉得自己的脸皮仿佛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几脚,他厉声呵斥了一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
向老太被儿子一吼,讪讪地闭上了嘴,但脸上那副天塌了的哀怨表情丝毫没有减少。
雷彻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主人:“白女士呢?”
“不知道,”向天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显得烦躁不堪的:“可能去找哪个朋友那哭诉去了吧。”
“提起白佳潼的时候,向天顺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这个家,她爱回不回。”
向老太在一旁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不下蛋的母鸡,脾气还大……”
向天顺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彻底的噤声。
“两位公安,这大清早的,到底还有什么要问的?”向天顺将手包扔在了一边,点燃了一支烟。
阎政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张画像,展开递到了向天顺面前:“向先生,这个人,你认识吗?”
就在画像展开的一瞬间,向天顺夹着烟的手指突然僵了一下,烟灰簌簌的往下落。
但紧接着他就装起了无辜:“这是谁啊?没见过,阎公安,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没见过?向先生,你确定吗?”阎政屿的声音冷了下来:“金孔雀歌舞厅里不止一个人都说见过这个人,而且她们明确指出,是你把人带过去的,时间大概在半个多月前,需要我把人都请过来,和你当面对质吗?”
向天顺的脸色白了又白,眼看着说不过了,就直接胡搅蛮缠了起来:“她们说是我带过去的就是我带的了?那些是什么人啊,是坐台的,是陪酒女,为了钱,为了脱罪,她们什么话说不出来?”
“她们的话也能信吗?”向天顺甚至直接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指责起了阎政屿和雷彻行:“公安同志,你们办案要讲证据,可不能听那些下九流的人胡说八道,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向天顺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我向天顺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每天接触的生意伙伴不知道有多少,我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我带去过歌舞厅的人?”
“也许是我哪个生意上的朋友带过去的,也许是他自己混进去的,那些女人看错了,记混了,这都很正常啊,”向天顺说着说着,直接理直气壮了起来:“凭什么她们一指认,你们就来找我?这像话吗?”
雷彻行在一旁冷冷开口:“向天顺,我们既然来找你了,自然是有我们的依据,这个人和贾桂香的死有关,你最好老实交代,隐瞒不报或者作伪证,后果你是知道的。”
向天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强硬:“贾桂香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不认识这个人就是不认识,你们有本事,让那些陪酒女去把他找出来啊,找我干什么?”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里,无论阎政屿和雷彻行如何的询问,施加压力,向天顺都像一块滚刀肉似的,咬死了不认识,没见过,记不清。
期间,向老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看出儿子在跟公安顶牛,忍不住插嘴问:“天顺,这画上的是谁啊?是不是你在外面的……”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竟然脑补出了新的剧情:“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啊,如果是的话,赶紧把人给接回来……”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向天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差点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如果不是的话,公安为啥拿着这么一个年轻人的画像来找你啊?”向老太的想象力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要是真是我孙子……那可得认回来啊。不能流落在外……”
向天顺简直要疯掉了,本来现在案子查到这里就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结果他妈还在这里添乱:“你闭嘴吧你,别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向天顺的妹妹向天美穿着睡衣晃晃悠悠的走下了楼来。
阎政屿顺势叫住了她,也拿出画像询问。
向天美瞥了一眼画像,眼神迷离:“谁啊?不认识。”
随后阎政屿让向家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看了一眼画像,但都说不认识,没见过。
眼见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继续耗下去也只能是浪费时间,阎政屿和雷彻行便暂时放弃了。
阎政屿收起画像,最后警告了一句:“向先生,希望你好好回想一下,知情不报,或者故意隐瞒,只会让事情对你越来越不利。”
向天顺别过了脸:“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哦。”
离开向家别墅的,阎政屿和雷彻行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车子往前开了一点,雷彻行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路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深蓝色桑塔纳。
车窗上面贴着深色的膜,但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缕熟悉的烟雾飘了出来。
正是潭敬昭。
雷彻行靠边停下了车,和阎政屿一起走了过去。
潭敬昭和另外两名刑警三班倒,正在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向天顺。
潭敬昭把车窗摇了下来,打了声招呼:“你们出来了啊,问得怎么样?”
“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阎政屿摇了摇头:“你们这边呢,有什么动静?”
潭敬昭也是一脸的无奈:“从昨天晚上我们接手监控开始,这一家子就几乎没有消停过,一直都在吵架,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安静了下来。”
他微微顿了顿,看着阎政屿和雷彻行:“你们先去忙别的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呢,向天顺跑不了的,只要他有任何的异常动作,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给摁住。”
“行,”阎政屿看着潭敬昭眼底的血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辛苦了。”
但是接下来好几天的时间,公安这边封锁了京都通向外省的所有的出入口,又把所有和金孔雀歌舞厅有关的人员全部都调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向天顺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一直老老实实的在上班。
就好像这个杀害了贾桂香的凶手,和张定安全部都人间蒸发了似的。
直到第六天下午,阎政屿接到了一个通知,贾桂香的弟弟贾桂明被接到京都来了。
挂掉电话以后,阎政屿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雷彻行:“我们先回局里吧。”
雷彻行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
他也想要去见一下这个贾桂明,这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贾桂明应该是对贾桂香最了解的人了。
两个人驱车赶回市局的时候,贾桂明还没到。
颜韵在旁边解释着:“是当地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送过来的,刚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刚下了火车,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嗯,理解。”
毕竟贾桂明还没成年,一个人跑这么远,确实不太安全。
很快的,一辆车子缓缓的驶进了市公安局的大院,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阎政屿的心跳却莫名其妙的快了两拍。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被簇拥着走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旧袄子,微微垂着头,整个人都很瘦。
贾桂明站在那里,扯着嘴角,看起来无辜又羞涩:“你们好,我来接我姐姐回家。”
可是,阎政屿却在他的头顶看到了几行极其刺目的血字。
【贾桂明】
【男】
【16岁】
【于15天前,在京都市入室行窃,并杀害贾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