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什么时候到喀纳斯的,姜清鱼不知道。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也不知道。

自己何时入睡,床品怎么换的,他当时是什么状态,姜清鱼统统不记得了。

体感可能睡了十几个小时?可能更多?反正等姜清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懵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但傅景秋的速度很快,听见姜清鱼在卧室里哼哼唧唧伸懒腰的动静,瞬间放下手里的活计,端了杯温水来找他:“醒了?先喝点水润润。”

姜清鱼接过热水,傅景秋竟然还放了根吸管,他大脑放空地叼住,慢吞吞喝了大半杯,感觉嗓子舒服了一点,先问他:“几点了?”

傅景秋说:“五点多了。”

姜清鱼:“下午?”

傅景秋:“嗯”

好恐怖。怎么睡这么久。

姜清鱼的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傅景秋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想起来了。

他穿了件深色的无帽卫衣,这还是姜清鱼之前给他买的,领口是个小V领,锁骨下一枚咬痕非常清晰,那是自己在泄愤的时候干的,有点破皮了,显然傅景秋没有刻意去处理它。

记忆瞬间如同浪潮疯狂冲入他的脑海,姜清鱼僵住几秒,想到昨夜的无数细节、画面、还有傅景秋那些温声诱哄,边夸赞边吻,夸他好棒好乖,鼓励姜清鱼再吃一些,一边用温柔的口吻说话,一边做着不容抗拒的事。

他真的,很能折腾。

上次还好,大概只有一次的原因,加上傅景秋细心按摩,隔天起床后只有一些微妙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哪里像这一次,肌肉酸痛,腰也不舒服,大腿内侧也不舒服,整个人有种踩在棉花云朵上走路的感觉,飘飘然没有实处了。

不过应该是已经清洗过了,很干爽,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也不知道昨晚傅景秋是怎么收拾的,反正姜清鱼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傅景秋以为他还在难受,手掌贴在他腰后揉了揉:“还不舒服吗?”

姜清鱼视线平移到他脸上:“……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傅景秋:“?”

姜清鱼:“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补上了?”

傅景秋:“。”

这不公平啊!不是说纵欲伤身吗!傅景秋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姜清鱼动了动嘴唇:“你昨晚太过分了。”

傅景秋态度很好:“抱歉。”到后来的确有点失控了。

姜清鱼实在是太乖,嘴上好像在拒绝他,实际上动作全是在乖乖配合,要抱着腿就抱着腿,叫掰开就掰开,乖的人牙根发痒,只想狠狠欺负他,无论怎么过分都不要紧。

重温旖旎情梦,傅景秋浑身发热,面上依旧平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肌肉都跟着绷紧了。

态度良好也不能把昨晚的帐一笔勾销,姜清鱼的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又喝了点温水,说:“你是人啊?我问你,我后面好像都直接睡着了,你当时停了吗?”

傅景秋的喉结滚了滚:“……没有。”

靠!我就知道!

姜清鱼愤而在傅景秋肩膀上砸了一拳:“做个人吧你!”

他哪里有什么力气,又是刚睡醒,捶起来一点儿不疼,傅景秋躲也不躲,甚至还主动往前迎了迎,一副随便来捶的样子,看上去就更欠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就是色中饿鬼!

姜清鱼果然又捶了几拳泄愤,末了,微微抬着脸指使人:“你背我去温泉,我要去泡一泡,另外,我饿了,你做饭,等会儿端进来。”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甚至还蛮可爱的,傅景秋没点出来,眉峰不易察觉地扬起,语调含笑:“遵命。”

说着,边抄着他膝窝把人给抱了起来,姜清鱼‘哎哎哎’了几声:“不是说背的吗?”

傅景秋还蛮有理:“那姿势不舒服的。”

姜清鱼:哪有这回事啊?被背着怎么就不舒服了?

可拢共那么几步路,出了这扇门转脸就能进温泉房,这还真是方便他了,上次也是,做完就跑过来放松,昨晚要不是傅景秋没完没了,他也能泡完再睡的。

嗯……会在温泉池里泡到睡着也不一定。

-

再次泡到温泉中,发酸的肌肉得到了缓解,姜清鱼舒服地喟叹一声,再看自己水下的身体,真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看来男人过了25就是65这句话在傅景秋身上并不适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锻炼憋坏了,竟然这样生龙活虎,难道说之前已经是克制过的状态了吗。

而且还不老实。

哪里都要亲就算了,怎么还咬。

深浅不一就不说了,又是吻痕、咬痕、有些好像还是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来的指痕,特别是脚踝和腰侧,比上回要放肆太多太多。

谢谢啊,上次还真是收敛过了。

傅景秋进进出出,一会儿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拿来点心水果,好似很贴心的模样,但姜清鱼现在可没那么好糊弄了,这人明显就是想跳下来跟他一起泡!

姜清鱼就不开口,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吃了些水果和点心,坐在温泉边的台阶上闭目养神,不多时,饭菜就被搁在餐盘上端进来,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傅景秋半跪在温泉池边为他摆菜:“都是些家常菜,我跟着网上学的,你尝尝味道。”

的确是家常菜,但能看出来烹饪的人很有心,做的很干净,两荤两素外加一道汤,分量不算多,姜清鱼吃刚刚好,而且还是他平时喜欢的,顿时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做好了?”

傅景秋说:“早上起来之后就在收拾了,还好你在冰箱里留了食材。”他拿来两条浴巾和睡袍:“出来吃吧,吃完得休息会儿才能再泡,不然等下去按摩也行。”

他们都那样那样了,这种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再害羞,姜清鱼只犹豫了一下下,就从水里钻了出来,甚至还指着某些比较严重的地方向他控诉:“你看你,这里都要咬!”

走路的时候要蹭到的话,还是会有点难受的。

傅景秋见状还想蹲下去看,把姜清鱼给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哎哎哎,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你别来这个啊。”这也太害臊了!他里边什么都没穿好不好!

傅景秋笑了下,用宽大浴巾裹住他,先把这条鱼给擦干净了,才拿睡衣帮忙裹上,调高室内的温度,这样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冷。

温泉边上就有现成的桌椅板凳,傅景秋刚刚来来回回好多趟,把东西几乎都拿齐了,还有软垫可以坐,姜清鱼看见这个脚步顿了顿,到底是没说什么,反正他刚刚泡了澡,脸是被熏红的也很合理。

傅景秋查了菜谱,在网上跟着视频一步步严格做的几道菜,冬瓜肉丸汤、年糕排骨,水煮虾、番茄炒蛋,还有个空心菜。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没烧糊,也没把菜炒烂,姜清鱼尝了几筷子,调味没什么奇怪的,尽管没有惊艳到让人拍手叫绝,但规规矩矩不出错,味道也还可以,便欣然提筷享用,边问他:“你不吃吗?”

傅景秋:“之前吃过了,现在不怎么饿。”

也是。这人起的可比他早,一到这种时候姜清鱼睡的不省人事,汤圆和妹妹都是交给傅景秋来照顾的,还有车上一些琐事,他完全当甩手掌柜,只管吃饭和睡觉。

姜清鱼边吃边跟他聊天:“所以咱们现在倒哪儿了?喀纳斯吗?”

傅景秋:“嗯。早上到的。”他说:“等晚点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开车去三湾看一看,估计是已经全冻上了,但景色应该还不错。”

三湾是喀纳斯的神仙湾、月亮湾和卧龙湾,溪水在雪山脚下,大片大片的雾凇挂着雪霜,要不是现在天气太冷,往常的冬天还能在溪边看见水流奔涌,宛若落入冰雪世界,景色漂亮的不得了,非常出片,往年这个时间过来游玩的游客很多。

傅景秋没把车直接开进村子里,这里的商业程度没有禾木那么高,但是要比白哈巴好一些,他甚至还看见了一个小木屋外挂着肯德基的logo和头像,在这雪夜之中略显突兀,却又好像在说这里还没有完全被世界抛弃。

来疆这一路上,房车一直都能看见,他们早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安全所的,毕竟没有硬性规定,只要有钱有地方住,谁愿意去睡大通铺呢,还有被感染的风险。

就算有一批安全所马上就会建造完毕,那也是一个个小格子房间,闷也闷死了,哪有现在舒服畅快。

姜清鱼慢吞吞地吃完了这顿晚餐,有吃有喝还有温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一些,这时候的确不适合再在温泉里泡了,于是转道客厅,顺带着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傅景秋照例将车子停在村外地势较高的地方,这里要比白哈巴热闹多了,姜清鱼甚至还看见有人在外点火堆烧东西,有人进进出出,铲雪、加固防寒物件,这个点都没停下忙碌。

的确是太冷了。

算算时间,从极寒到现在也有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新年了。

姜清鱼躺在沙发床上,身边两侧一手汤圆一手妹妹,晃着腿听着傅景秋收拾的动静,一边跟他聊天:“估计段钰和段诚会在阿勒泰过年,到时候我们也能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傅景秋:“过完年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姜清鱼:“不知道啊,得看极寒多久能过去吧?要是战线拉的比较长,两三个月也是住得的。”

傅景秋‘嗯’了声,收拾的很快,姜清鱼知道他要过来找自己,却也没趁着他忙的时候跑到别的地方去,直到对方坐在沙发床边沿,捞起他一条腿放在自己膝上,边轻轻揉捏边问:“还酸吗?”

姜清鱼:“还行。都有点酸。”他瞥傅景秋一眼:“你明显就是那种吃一回好几天都吃不上的人,倒是计划一下,我们稍微克制一点,这样说不定可以经常……”

他对上傅景秋忽然望过来的眼神,觉得对方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卡壳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要细水长流,别一次把我全榨干啊。”

傅景秋盯着他,几乎眼也不眨:“你愿意每天都做?”

?他是这么说的吗?姜清鱼茫然几秒:“我没说每天啊?”

傅景秋问:“恢复的怎么样了?要涂药吗?”

姜清鱼警惕地捂住自己:“我自己会检查啊,你别来。”

傅景秋:“我帮忙看会更方便一点。”

姜清鱼依旧坚持:“不要,我自己来。”

傅景秋的指腹摩挲着他脚踝那块秀气的骨头:“我可以判断它的状态。”

要你判断什么啊!

姜清鱼传送小白眼给他:“谢谢你的好心,但是真的不需要。”

傅景秋顿了顿,又说:“如果次数少一些,是不是可以经常……”

“。”姜清鱼闭了闭眼:“我还以为你不是热衷这种事情的人。”

傅景秋:“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不是。”

但,凡事都有例外。

实在是,情难自禁。

因为哪怕是不分彼此的时刻,傅景秋仍觉得不够。

这样还不够亲近,不够紧密,不够把姜清鱼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不够在他身上留下足以深刻且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也以为自己无所谓这些亲密关系,在从前的二十几年里,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情感,不能将他左右。

就像是姜清鱼刚提出要跟他发展这种关系的时候,傅景秋也不理解:谈恋爱还会分手,结婚也会离婚,他们的朋友、队友关系应该更紧密,更牢不可分。

只要姜清鱼愿意,他可以一直扮演陪伴和守护的角色。他甘之如饴。

但他的确孤陋寡闻,见识浅短。

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谓极乐,不过如此。

姜清鱼正在想怎么回击呢,忽然眼前一暗,傅景秋俯身亲下来,干燥柔软的唇浅浅碰了碰他的,随即退开,由衷道:“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姜清鱼:“……”我才不干!!

-

隔天,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姜清鱼兴致勃勃为自己穿戴装备,打算去神仙湾逛一逛。

就算湖水结冰,景色照样是可以看的,而且冻的那样牢固,他说不定还能到冰面上走一走呢。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累的够呛,当晚吃了东西,又被傅景秋伺候着按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姜清鱼就迅速洗漱去睡了。

尽管他刚起没多久,但没有枕边人捣乱,还是沾枕头就着,一直睡到闹钟将他吵醒,因为是提前定好的计划,而且并没有往常那种恨不得赖在里边再睡个回笼觉的感觉,姜清鱼几乎跟傅景秋动作一致地爬起了床。

可喜可贺,傅景秋终于有幸跟姜清鱼同吃了一回早餐。

定闹钟是因为他在网上看见了别人的旅游照片视频,略早一些会有晨雾,如薄纱一般笼罩着整片雾凇林和神仙湾,冬日也是如此。

如果是夏天,这里郁郁葱葱,满眼绿色,若是用无人机航拍,就是如同油画般的质感。

这些雾凇的年纪都非常大了,小木屋在它们底下就像是个小小的模型,人类在其中显得更加渺小。

为了安全起见,车没有开到太里面的地方,汤圆穿上小鞋子,裤腿都绑紧了,极寒过后,再没有游客来到这里,往常的小路已经被积雪淹没,道路两旁稀疏的栏杆在雪里冒了个头,有些都已经不见了。

晨雾稀薄,雾蒙蒙地笼罩在山间,不出所料的,溪流已经全部上冻,姜清鱼试着拿树枝戳了戳,又摸了块石头砸上去,只在冰面留下一点点发白的痕迹,可见冻的有多结实。

知道他想玩,傅景秋先站上去测试了一番,从溪流这头走到对岸,刚巧他穿的是深色的外套,在这漫山遍野的银白中显得格外显眼,姜清鱼把脸埋进毛茸茸围巾里,尽量不让皮肤裸露在外,因为雪盲症,都戴了墨镜下来,连汤圆都不例外。

傅景秋走了一圈回来,朝他比个手势,嗓音闷在厚重衣物里:“没问题,来吧。”说着,朝姜清鱼伸出了手。

姜清鱼自是应邀而上。

没在什刹海滑过冰,在神仙湾也是一样的。没有押金,不用租小车,甚至不用人挤人。

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一只小狗。

本来还想带妹妹的,都准备穿衣服了,这小猫怎么都不配合,就算塞衣服里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就让它留在车里舒舒服服享受暖气睡懒觉了。

傅景秋带了一只游泳圈改造的小滑冰船来,这个大小考虑了成人和小狗,早在姜清鱼跟他提起想来喀纳斯的三湾滑冰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制作了。

姜清鱼囤过那么多的物资,大到沙发家电,小到一袋棉签指甲钳,几乎是应有尽有,唯独这个,他真没想到。

他甚至还有充气艇呢!

傅景秋在小滑冰船上绑了绳子,实验过结实程度,另外还有紧急‘刹车’的装置,够这条小鱼在冰面上玩个够。

刚盘腿坐上去的时候姜清鱼还有些忐忑,毕竟头一回玩这个,要不是傅景秋鼓励说可以实现,或许他就当个玩笑轻轻揭过了。

但偏偏傅景秋说可以有,几乎是不容他反悔地给安排上了,那姜清鱼也得承这份心意。

他们甚至还穿了防滑的钉鞋过来,拉人丝毫不怵的。

不止如此,还有护膝,护腕,哪怕穿这样厚,傅景秋还是强烈要求他把护具也穿上。

小滑冰船两侧还有把手可以抓,姜清鱼定了定心,对傅景秋说:“好,我准备好啦!”

冰面很滑,借着惯性,把姜清鱼拖动并不困难,再者傅景秋那身力气可不是盖的,轻轻松松就把姜清鱼拖出去了十几米远。

小孩在家里的时候还口出狂言,一滑起来就撑不住了,喊的特别响亮,嗷一嗓子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汤圆都吓够呛。

见主人‘飞’出去,迈开爪爪就跟在后头追,还没追到跟前呢,又听姜清鱼‘鹅鹅鹅’开始狂笑,一时分不清对方到底要不要自己救。

姜清鱼被拽着滑了一个来回,又喊:“我要抱着汤圆一块儿玩!”

汤圆另一位父亲欣然同意,一把捞起在旁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的汤圆,给塞到了姜清鱼的怀里。

汤圆:?

下一秒,他就跟着主人一块儿‘飞’出去了。

真的很好玩!!

最初的害怕过后,姜清鱼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

那种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身体失衡摔在地上的恐惧和刺激,冲出去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白影,只能看见前方带着他往前跑的男人,脚步坚定到不会有一刻的犹豫。

汤圆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嘴巴张着一直哈气,双眸亮晶晶的,看着竟然是个笑脸,明显就很喜欢。

于是傅景秋命令它趴在滑冰船上,让小狗单独玩了一回。

未满一岁的小狗显然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趟玩下来,兴奋地用鼻子去拱两位大爹,明显就是还想玩。

这点需求还是可以被满足的。

小鱼玩尽兴了,小狗也玩尽兴了。

就在傅景秋准备收拾东西回房车上的时候,姜清鱼拦住了他:“哎,这就要走吗?”

傅景秋:“还没玩够?那你再来两趟。”说着就要把刚打好的绳结散开。

姜清鱼说:“不是,你还没玩啊。”

“?”傅景秋好笑道:“我都几岁了,还玩这个。”

姜清鱼不爱听:“你是比我大几岁,但还没三十啊。而且,就算三十怎么了,谁规定不许玩了?”

傅景秋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姜清鱼是来认真的,笑了下,语气像是在哄他:“我不爱玩这个。”

姜清鱼不吃这套:“你都没玩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啊?好歹要试一回吧。”

他用猫猫头手套拍拍自己胸脯:“你放心,我这段时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拉你绝对没问题。”

傅景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姜清鱼直接抱住他手臂,把人往滑冰船那边拉:“也别说你没办法坐哈,我都能抱着汤圆坐在里边,你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他边说边扯人,哪里给傅景秋拒绝的机会,他想开口,立即又被姜清鱼‘凶狠’地瞪回来,一副要是他敢说话就会被这只‘凶兽’狠狠咬一口的架势,看的傅景秋哭笑不得,到底是坐好了,叮嘱道:“拉出去一段就可以了,可以滑很远的。要是拉不动,也别逞强。”

姜清鱼边搓手边怪笑:“我拉不动?看好了吧傅景秋同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着,他扯着两根登山绳,拉着傅景秋猛地窜了出去。

滑冰船冲出去的瞬间,傅景秋竟然想起了自己小学时未能和同学出行的那趟春游。

那次的活动是去游乐园,由老师带着,家长只需要付一笔秋游费,作为游乐园的门票和当天的餐食费。

并不贵,一百块一个人。

以他家里当时的条件,完全可以负担的起两个孩子的春游费用。

因为在那天结束之后,守在家里做了一天作业的傅景秋听见弟弟回来跟自己炫耀游乐园的项目有多好玩,妈妈给他的零花钱他拿来买了好多好吃的,还分给同学。

母亲回来后夸赞他的大方,对于不让傅景秋参与活动的决定,她一次解释都没有。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再后来,年年如此。

游乐园的那些项目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对于日渐长大的傅景秋来说,它们也失去了对一个成年人的吸引力。

倒是有回出任务,路过游乐园附近的时候,傅景秋看见高楼下的摩天轮,过山车,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但也就是几秒而已。

这几秒换到现在,就是拉着他努力往前奔跑的小鱼被无比清晰放慢的所有动作。

就算是在冰上、就算有惯性,刚开始起步的时候,总要花些力气的。

他们的装备并不轻。

但这条平时做个饭就要在沙发上赖一个下午,晃着腿哼哼要他来帮忙按摩手腕的小鱼,就这么咬着牙憋着气一声不吭地拉着他跑了出去。

孩童时期的英雄主义,从幻想半夜会有个超级英雄到床边拉着他离开家庭,出去拯救世界,变成了愿意为了爱人在冰上奔跑的年轻人。

是谁这么幸运,可以成为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