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观影大明暴君

作者:织鹊

朱棣:我?李渊?真的假的?

庆王朱栴、宁王朱权, 和被起复的,一起负责皇子教育的李昌祺,现在也很头大。

天幕彩蛋中, 老承明说出了废太子, 以及选择朱祁钤的真正原因, 大明不需要传统的君主,传统的君主, 无法真正操控日新月异下的大明。

大明的发展, 仅仅从天幕透露出来的承明朝片段,就已经算是极速了。

这样的大明, 对于君主的要求, 只会更高。

大本堂里,有“皇子”, 也有宗藩之子,但学的内容,其实差不了太多,毕竟……哪怕是皇子, 也不是太子。

帝王之道,是只有帝王才能传授的。

所以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 便是大本堂的教学, 还能怎么改。

怎么改, 才能教出,能跟上未来皇帝节奏的,朱家的好儿孙?

朱权的目光,落在了李昌祺身上。

“李詹事如何看?”你们文臣, 对此有什么想法啊?

李昌祺这个“皇家教育学院副院长”, 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人家都是皇家自己人, 自己呢?一个臣子,一个外人,还是江西的。

他能起复,是因为天幕中他被“起复”了,如今陛下和太孙,清理南方士绅,也需要用南方官员,表一表仁慈而已。

李昌祺当然知道他该做什么,一心负责教育,其他的事不多管,就不会出意外。

但这个问题,的确比较棘手了,只是,这棘手的问题,也是真正让他进步的阶梯。

或者说,朱家人也想借此,看看他能作何表态,是否值得更加信任。

“二位殿下,臣以为,承明陛下的担忧,自然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不过,这并不代表皇子们都要教育成章帝陛下……那般。”

庆王宁王同时颔首,能压制朝臣,让朝臣无法反制,这很好,但是同时又要无差别攻击自己人,这就不太妙了。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朱祁钧和朱祁钤相结合的皇子,这就很妙了。

“大本堂的课本,臣也以为,现在还无需大改。”

现在大改返工,那不是要了所有人的命吗?

“不过,倒是可以增加一些内容。”

反正他们是管理人员,主要负责教学的老师,和接受更多课业的学生,都不是他们。

“既然承明陛下要皇家子弟从州县历练,民生治政双手抓,那不如从小抓起,每五日和每月的测验,都要有从奏折中选取的真题……”

考试要考真题,那平时自然是要练更多的,小时候理论打好,年纪到了也好放出去实践。

“分科上,不如也按照擅长的治政方向上进行重新分科……”

“还有便是经济的运行需要了解本质,今后的大明,商业必然是快速发展的,治政者,不能对经济一无所知……”

说白了,政治与经济,根本就分不开。

自然了,李詹事所言,庆王宁王未必想不到,但由李詹事开口,便代表着,李詹事能教导更多的内容,比如——大明极速发展之下,要学习的,要提前把控的,仅仅是商业吗?

李詹事,可是江西的士大夫啊。

有李詹事传授真本事,那朱家子孙,段位可不得再高一节?

一时间,三位大本堂的负责就教学改良方式,进行了愉快的交谈。

只是,大体都敲定下来后,李詹事忽然就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

“还有便是……官厕处……是否该加强巡逻?”

现在麟趾宫可是已经住进来了藩王之子了,大本堂也是运行起来了的,万一一些学生,真的学了天幕中章帝的“恶行”,其他的便罢了,但真不能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受到攻击!

两位本就要脸的藩王,脸上顿时就臊得慌,这一点,说破天都说他朱家子孙有点不做人,人家是来当老师的,可不是来渡劫的。

“李詹事言之有理,小王一定给陛下反应上去,陛下素来重视礼教,这一点,詹事尽可放心。”

他们不找太孙,直接找陛下,陛下比太孙要脸,也比太孙更懂洪武时期的大本堂,只有陛下,才能让大本堂真的严肃起来!

太孙定下的读书时间,读书规矩,还是太宽松了!

这一点上,三位负责人,默契的站在了同一战线。

于是,本应该结束的会议,又就课程时间等安排,再度讨论了起来。

这还只是皇宫,民间的学堂,才是真的迎来了一波被动性的改革。

“宋员外,您见谅,贵公子乃惊世之才,非我这等考不上举人的老秀才所能教授,实不敢耽误了贵公子!”

您那公子就是个惊世学渣,我怕他用天幕中的套路来对付我,您行行好,饶了我这个老头子一条命吧!

私立如此,公立也没好到哪儿去。

“山长,我旧疾复发,您给批一旬的假吧?我去治治病?”

先躲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而这样的场景,不止一处。

连带着,也惊动了各地的地方官,和负责学政的提督。

“这得赶紧上报,陛下和太孙尤其重视教育,可不能让老师们担惊受怕,尊师重道不能变。”

说起来,都是朱祁钤的锅!

“谁能想到,还能有一天,给未来的儿孙善后,但这个要怎么处理?老师本就有管教之权,学生本就是弱势,一个学堂里敢翻天的学生有几个?”

“要是因为这几个,再加强老师的权力,老师若出现人渣,普通学子又该如何?”

这不是现代,老师的权力,是真的很大的。

朱祁钤之所以那么无法无天,是因为他姓朱,是皇帝的子侄,而老师的另一重身份,是臣子。

朱瞻圻没忍住骂了一句承明,你说你,熊孩子都不知道管管,看看!惹祸了吧?

想了想,“让金祭酒月底前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来。”

此时已经是冬月中旬,但朱瞻圻自认,时间他还是给得挺足的。

而且,国子监祭酒负责教育方面的政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更别说,现在国子监里还有那么多打白工的名士,谁还不能充当一个军师了?闲着也是闲着嘛!

金大学士这个祭酒,难道还能拒绝这样的任务不成?顶多算是甜蜜的负担嘛,别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但要说这一期天幕出现后,皇宫相对较大的变化,还不止是大本堂的教育方式的改进,而是东宫。

朱瞻圻的几个弟弟,经过这一次夺嫡的天幕,那心态,可是发生了大大的改变。

天幕刚出来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是早点生孩子,把孩子教育成材,没准就得了二哥的眼,就算自己当不了皇帝,那自己那一脉也肯定稳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二哥和他们自己都挺能活的。

连五十多就去世的老四老五,都属于“早逝”,这样一看,那孩子生早了,貌似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看看废太子,老二哥驾崩的时候,都四十九,一大把年纪了,这个中酸楚,他们看着都难受。

所以一时间,他们不仅不着急了,还往太医院跑得更为频繁了,他们要学习养生!

“一个个的身体比牛都壮!坚持做自己就够了!太医院只有药,是药三分毒!”被这种身份特殊的“患者”给骚扰烦了,太医们也不伺候了。

别看周王任职了太医院院监,又重整了一番太医院,看着就跟他们头上多了一尊祖宗一样。

可换个角度,这祖宗也是他们太医院的祖宗啊!

他们太医院,也是有藩王坐镇的!岂是你们这种还没有封王的皇孙们能越过去的?

周王看着一个个跟他诉苦的太医,作为朱家的一份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那群侄孙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可比这些太医身体好得多。

“行了,我会和太孙说说,让他们都消停点,他们再来也不用管,真有事儿就是你们自己过去了。

当务之急是年底的考核,今年年底的考核若是顺利,再筛选出一批人才,陛下那里,我也好给大家提一提品阶。”

看看人家六部五寺的最高主官品阶,再看看太医院的五品院使,这不是欺负人吗?

什么?你说翰林院的翰林学士也才五品?那能一样吗?你能比得上人家翰林院的清贵?

若非太医院的弊端不少,整改需要时间,去年接手的时候,他就想提这个问题了。

周王如此一说,来告状的太医顿时也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人也不委屈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太医笑嘻嘻地离开,周王却愁啊。

“治标不治本。”

太医院的选拔,有从医户中考核,也有太医院中的太医父传子,还有就是推荐征辟,看起来挺多,但那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世袭算怎么回事?

家传与世袭,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太医院真要治本,最终要动的,还是户籍。

但周王哪怕看出来了病因,却也不能贸然去“治本”,因为这个问题太大,牵扯太多,不是他一个藩王能去碰的。

这事儿,只能由官员,或者说太孙,陛下他们自己来提。

不过,以承明的什么都看不惯想改的行事作风,天幕应该迟早会讲户籍相关的内容吧?

等天幕一讲,那要推行改制,就更方便了。

朱瞻圻得知这些弟弟的操作后,怎么说呢,放他们身上,很正常,告诫了几句就没多管了,他还不了解他们?真让他们养生了,到头来没一个能坚持。

永乐二十一年,来得很快。

只是永乐二十年年末,来了一封特别的国书。

特别在哪儿呢?

是日岛的请示能否前来朝贡的。

在以高丽为首的外邦国家,极速与日岛进行经济交流等分割之后,其余周边外夷国家,自然是有样学样。

这不,不到一年,日岛就忍不住前来请求朝贡了。

且这一次,请求的文书上,附上的献礼,比大明开国以来,任何一次都丰厚。

“看看,有什么想法?”

想法?想法就是,若非如今的日岛也算是成了气候,人口众多,又隔海,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抽出手来收拾他?

朱瞻圻郑重其事的思索片刻,从桌上拿起笔,“我来回复。”

要来?可以,但不许携带任何刀剑武器至大明土壤,且我大明,需要一个解释,日岛策反我大明士绅,是要造反吗?

来朝贡?来认罪!

至于日岛会不会因此真的造反,朱瞻圻敢肯定,他们只会松口气,找到了周边国家一起孤立他的原因,只会觉得低一次头,说点好话,就又过去了。

毕竟大明王朝,总是很好说话的,汉人总是讲究宰相肚里好撑船的。

就像明初倭寇入侵山东海滨郡县,老朱派人出使,结果碰到日岛内乱,使臣见到的只是一个亲王,五名使者被杀,老朱居然因为各种原因给忍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明初太穷,又或许是因为不宜兴战事,日岛又远,只是颁布禁海令,增强海防。

就像永乐年间,仍有倭寇犯边,朱棣让日岛必须有个交代,结果呢,日岛那边派兵剿灭了一伙儿倭寇,擒获二十名首领押解到南京,朱棣就接受了,还给了赏赐,还因此放开了贸易,允许日岛十年一贡,限船两艘,每船人数二百,于宁波交易。

可谓是让日岛赚了不少钱。

也让日岛更加觉得,汉人王朝,是真的好说话啊。

只要犯了错,认个错,没什么过不去的,认错态度好,没准还能得到更多呢!

所以这次,回复日岛请求的,不是大明皇帝,而是大明储君。

态度,也是毫不留情的驳斥。

“足利义迟不是不学他爹吗?正好,我大明,如今是储君执政。”

大明的储君,可不是好脾气的朱棣。

对于朱瞻圻这等足以称得上犯上的言论,朱棣只当没听见,“足利义迟没有他老子足利义漫的心性,高丽能这么快抛下他们,足利义迟的高傲也算是功不可没。”

如今的日岛,是室町幕府时代,之前的掌权人,是足利义漫,虽然仍旧是纯粹的功利为主,但好歹知道给大明面子,不真正彻底得罪,但是永乐六年去世后,其子足利义迟就不赞同足利义漫的方针政策了,还公开表示不接受明朝的外交形式。

朱棣曾给过台阶,只让他停止对沿海百姓的劫掠,归还大明子民,结果呢?置之不理,依旧劫掠。

故而,天幕透露承明灭了日岛,民间除了高兴,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而官员,走流程劝劝就得了。

甚至更有一种,大家都知道大明灭族日岛了,如今再不灭,他大明不是白白背锅了吗?

何况那么多金山银山,也不能蒙尘不是?这要是落到建文手中,那不是糟了吗?

“管他足利什么,迟早一锅端了。”

朱棣则是再次沉思,“马上就二十一年了,你要西巡,顺便震慑北部瓦剌,东部自然不宜轻易出兵,东北的都司也得稳固,瞻圻,你说,二十二年,我去东征灭日,如何?明年,先将澎湖巡检司重新设立,小琉球开荒,琉球群岛,增设驻军。”

至于战船,这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大明的海船能下西洋那么多次,其实就是战船,一个日岛的距离,根本就是小问题。

朱瞻圻却沉默了下来,“爷爷,二十二年,没人敢赌。”万一您驾崩在了海外,还是日岛,那岂不是太晦气了?

朱棣却神色冷静,隐隐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日岛狼子野心,从每一任的首领足见一斑,还有那么多的金山银山,全歼是对我大明最好的方式。”

“天幕中,我是二十二年七月驾崩,出征日岛,以其风向,宜五月出行,两个月的时间,够了,若是我驾崩在日岛,那我大明,诛族日岛,更加名正言顺。

若是这次我活得更久了,回来了,那恶名也落不到你身上。”

没有什么,是不能为大明让步的。

如今的太孙,还没有任何实际上名声有损的情况,既如此,那他自然要给子孙留一个干净的底子。

朱瞻圻却不赞同,眸中,是同样的对日岛结局的神性,“我不同意。爷爷,一个日岛,不足以让您一个大帝给他们增色。灭了就灭了,一个落后的岛国,能有多少人,能有多少偷来的文化,还不是我们大明说了算?”

朱瞻圻看着朱棣,“您若真担心我名声有损,真要为我扛着,后年出兵也不是不行,但不需要您亲征,他们不配。”

爷孙二人对上目光,到底还是朱棣率先败下阵来,“没大没小,这家你还没当家呢,倒管起我来了。”

朱瞻圻唇角噙着笑意,哪儿还有日岛结局时的非人之感,“我又不是第一天倒反天罡了,以前文武百官可都夸我孝顺识礼来着。”

朱棣失笑,是啊,可不都是文武百官瞎了眼。

*

在大明的意料之中,哪怕太孙在批复上言辞尖锐,甚至对于日岛使节的来访,有严格的路线和专人看送,不像迎接使节,倒像是押解犯人,但日岛,仍旧派了使节前来。

原因?

不是说了吗?当大明和周边不再给日岛进行任何贸易往来,封闭日岛的对外交流,日岛,就是孤岛。

再“高傲”的将军,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大明要求日岛使节,从威海口上岸,由威海卫进行管制搜查,确认无有刀具等危险器物,方可上岸。

而抵达京师的路线,中途停留时间,驿站期间不可离开多远……均有所规定。

使节纵然有所不满,可在大明的强硬态度之下,欺软怕硬的日岛使节,也只能照办。

他们就这样,相当于被押解着,来到了京师。

当然,相较于罪犯,他们的待遇还是很好的,还能在中途打探一些消息呢。

只是这些消息,让他们对此行能达到什么结果,就更担心了。

“我打听到,如今大明是太孙监国摄政,这个太孙不是原本东宫的太孙,东宫已经换主了。”

“现在东宫住的是原本的汉王一家,朱家的储君之位,汉王和其背后的武勋是最终的赢家。”

“汉王上过战场,身后是武勋,赢也正常,但偏偏,掌权的是汉王次子,如今的太孙,太孙直接监国摄政,皇帝还在呢,这种情况,莫非永乐皇帝,竟是李渊第二不成?”

“也不是不可能,永乐皇帝的确没什么脾气,可如今东宫一家,脾气就有些暴了。”

“怎么说?”

“汉王南下巡视江南,杀了二十万人!永乐这才不得不改立东宫!如此暴行,如今的太孙对我等又如此态度,这次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好过了。”

“可我听说永乐皇帝还北征了鞑靼,应当不是李渊。”

“你懂什么,是永乐和太子以及东宫的三公子一起北征,这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这太孙一上台,马上就命一众外邦孤立我们,这哪里像是永乐的手笔?这次我们怕是不得不出点血了。”

只是他们不曾料到的是,太孙要他们出的血,有点太大了!

明明是新年的朝贡,皇帝与太子都在,可全程都是太孙拍板,如今太孙还说什么?

什么叫,解封贸易,可以,每个季度都要缴纳一定的税银?

说是税银,现在还没有贸易呢,就已经定下缴纳的额度了,这叫税银吗?

当他们没有学过汉人的历史呢,这不就是岁币的变种吗?还是一年缴纳四次的岁币!

缴纳税银之前,还要就这些年对沿海的劫掠,进行赔偿,又是一笔上千万两的赔偿!分明是趁火打劫

这太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吗?!

这么多钱,他们就是再有银山,那开采煅烧不也还要人力吗?

这要是传回去,这么多钱要支付,也足以让将军头疼一段时间了。

可要是不答应……

这殿上竟然有人带刀,还是出鞘的刀!

太孙惬意地品了品茶,欣赏了一番使节精彩的脸色,“若是不认,也无妨,既然尔等无意认罪改错,那孤,也不介意派遣大军,与贵国,交流交流感情。”

咔——

杯盖盖上,随手放在一边,大明太孙能如此云淡风轻,他们日岛使节,却是心惊胆战。

此时的大明,是强盛时期的大明,是上演了大明版“朱二”的大明,还就在不久前,收复了鞑靼,这是一个热衷于战争的东宫掌权的大明……

他们不能给大明师出有名的名。

他们咬牙应了。

只是一点点麻烦而已,银子没了可以开采炼银,可贸易,才能带来物资。

他们看见了更为沉默,似乎隐隐有些失落的太孙和太子。

他们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是曾经的大明。

仍旧以为,大明也没算全赢,至少没有给他们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