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桑子羊“下面没有”这件事, 不止震惊了方瑕,连林笙和孟寒舟听了都觉得难以置信。

那位桑将军,脸庞是年轻一些, 但高大挺拔, 力能扛鼎, 弯弓舞锏更是不在话下。无论是身材还是气度, 都是位才俊儿郎。

孟寒舟亦狐疑地问:“他那个没有, 是确实没有, 还是在边关打仗受伤而切掉了?”

“……”方瑕被气噎,跳起来就要朝孟寒舟扔帕子, “你才切了!不许你那么说桑哥哥!”

他一顿,哭着补充道:“说桑姐姐也不行!”

林笙拽了下孟寒舟的袖子, 叫他别再往刚失恋的方小少爷的伤口上撒盐了。

方瑕难过得饭也吃不下了, 林笙好容易将他安慰住,劝他回房间睡下。回来后正坐在床边想这事,孟寒舟端着只水盆进来了,默不作声地褪了他的鞋袜, 将他双脚泡进热水里。

林笙划了划水波,问他:“你怎么看?”

孟寒舟摸摸他翘起来的圆润脚趾, 摇了摇头:“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林笙沉思了一会, “若是这样, 那桑家父子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吧,可他们对桑子羊的反应好奇怪啊。哎,那你说,桑子羊这桩命案,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孟寒舟手劲隐隐变重,林笙还在思考嘀咕, 他忽地起身,一手掐住林笙的腰,将他按在了床褥里。

林笙被他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十句里八句都是桑子羊。”孟寒舟唇角一抿,俯身就朝他亲去。

“孟寒舟……我就好奇一下怎么了,可酸死你了。”林笙转头一躲,好笑道,“等下,水,脚上有水。”

孟寒舟不管,捏过他的下巴,颇有些霸道地封住了他的唇,湿润的气息在口中肆意侵袭。不出几息就打乱了林笙的思绪,呼吸中都沾满孟寒舟的味道。

两人闹了一会,突然后窗一响,翻进来个人影。

一进来就瞥见垂在床边的一双脚尖。

他赶紧清咳一声,背过身去:“孟公子。”

孟寒舟眼疾手快将林笙揽在身前,伸手拽过被子将他罩上,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裳,垂落好床帐,这才看向翻窗进来的席驰,故作镇定道:“这么晚了,有要紧的事?”

席驰提起手里的东西:“你要的东西。”

孟寒舟定睛看去,是只红毛麒麟花鸽子,他一愣:“是桑家那只?”

“正在往城外飞呢,被我手底下的人给逮着了。”席驰点点头,“有信,要看吗?”

孟寒舟从鸽子腿上接下了小竹筒,拆出信卷来。林笙在床帐里整理好了衣襟,也趿着鞋出来探头看,叹道:“这鸽子好漂亮啊。”

“林郎中想摸一摸?”席驰捋了捋鸽子的羽毛,将其递给林笙,“摸吧,无妨,跑不了。”

左右房间门窗紧闭,也不怕它飞了。

林笙不客气地伸手摸了摸,鸽子大约是被席驰捏着翅根攥疼了、吓怕了,又挣扎的精疲力尽,扑腾了两下就老实了,知道谁凶谁好,直往林笙怀里钻。

“上面写了什么?”林笙撕了点面饼碎喂它,同时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将纸条展开给他看:“桑家在向不知道什么人求助,说已经按照对方说的做了,但现在闹成这样,该怎么收场。他们还要钱打点。”

林笙皱眉:“果然和他们有关,竟然还有外援。”

只是不知道这外援是谁。

“这纸条不能当做证据么?”

“纸条没名没姓,鸽子也不会说话,他们只要死不承认,又能有什么办法。”

席驰乜了一眼鸽子,问:“那怎么处理?杀了?”

杀了鸽子,就更不知道对方是谁了,孟寒舟将纸条卷起来,塞回鸽腿的竹筒里面:“放了,鸽子送到信,看看到时候会不会有人送钱过来。捉现成的。”

席驰点点头,一手抓住了那可怜的信鸽,推开窗原路翻了出去,跳到对面的房檐上,他把鸽子朝天上一扔,随即自己也消失在夜色中。

林笙看席驰手脚利落,甚是羡慕:“真帅气,我要是会飞檐走壁就好了。”

“你想试试?待以后我带你飞。”孟寒舟道。

林笙怕高,还是算了吧:“不过放着好好的门不走,他为什么要翻窗?”

“不知道,可能是喜欢吧。别管他了。”孟寒舟扣上窗锁,将他揽回来,带回床帐内想继续方才的事。但才将林笙拥入怀中,亲了亲脖颈后发现他有些无动于衷,忍不住问道,“又在想什么?”

林笙心不在焉地嘀咕道:“我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你先别闹,让我好好想想。”

“……”

衣襟虽然拨弄开了,锁骨上还烙着枚红印,但他眼下心不在此,孟寒舟一个人再深入也没意思,只好侧卧在旁边等他回忆。

结果等到孟寒舟兴致散了,支着脑袋打起盹,林笙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等孟寒舟一个头抢地睁开眼,发现林笙可能是想累了,早蜷成一团睡着了。

孟寒舟叹了口气,只好拎起被角给他盖好,搂着人踏踏实实睡了。

第二天孟寒舟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里,忽然身侧一声动静,将他一个激灵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去,只见林笙不知何时先醒了,正靠在床头。

“我想起来了——阿嚏。”林笙话音刚落,就倏忽打了个喷嚏,“嘶,好冷。”

孟寒舟忙将他塞回被子里,用温热的掌心搓了搓他的肩膀:“想起什么进来再说,冻坏了怎么办。”

林笙与他面对面缩在昏蒙蒙的被子里,收敛心神,开口道:“书中写主角孟槐有一房妾室,出场不多,但身份神秘。据说她是二嫁之妇,因闺中失身而草草嫁了人,后又因貌丑体硕而被夫家休弃。其父兄嫌她丢人,就将她锁在后院中,不许她出来见人。孟槐肃清敌党时,抄家连坐抄到了这家,无意中解救了这名被囚数年的妇人,之后这妇人便跟了孟槐。”

“彼时边境动乱,无人可用,朝中争论究竟该谁领兵出征时,孟槐突然任了一名武人做先锋将军。这人不知来处,身披盔甲、脸覆铜面,上了战场后如天降之师,杀敌夺城如入无人之境,屡建奇功,给孟槐一党打下了无数政绩——但没有人知道,这位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将军,就是孟槐身边那个丑妇。”

孟寒舟心中已有猜想:“那丑妇,叫什么名字?”

林笙摇了摇头:“书中没写,只唤她丑妇。她本就不如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主角们,笔墨少,而且并没有活太久。”

“那丑妇的结局呢?”孟寒舟好奇。

林笙想了想:“替孟槐打了五年仗,旧伤复发后病死深宅,一生无子。书中又说,孟槐深情,特意给她立了块金字碑,还抬她做平妻,常常为她吟诗悼念。”

孟寒舟冷嗤一声,好笑道:“自己躲在京城荣华富贵,让女子去厮杀战场,生前连明媒正娶都没有,名字都不敢让人知道,死了倒装起痴情人,风花雪月吟诗作对起来。这算哪门子深情,我看不过是利用尽了,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孟寒舟倒是听出来了:“所以你觉得,这无名丑妇就是桑子羊?”

林笙颔首,第六感告诉他,这当中一定有关联,毕竟全大梁能打仗的女子也没有几个。

若是如此,桑子羊杀人之事,就更加不简单了。

林笙暖和过来,又掀开被子起身穿衣:“等鸽子带人回来不知道要多久,我想再去看看那具被杀的尸体。说不定会发现些什么。”

孟寒舟支起身子,抱怨道:“你怎么对桑子羊的事这么上心?”

“好人本就不应该蒙冤。”林笙系上衣带,突然想起,推开房间门叫道,“魏璟呢!让魏璟与我同去,他该好好见见世面。”

-

林笙等人来到官衙,正睡得香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魏璟垂头耷脑的,他实在是不想去看放了好几天的尸体。

林纾正在衙内官房翻阅往年的卷宗文书,听见通报心下一喜,忙叫人将他放进来,自己也起身阔步从里面出来。兄弟俩在阶下迎头撞见,林纾语气柔和:“小笙?你来找我?”

“林……大哥。”林笙还不太习惯叫他大哥,他说明来意,“我想再验验那具尸体,不知可否?”

虽说有点不太和规矩,倒也没什么大碍。

因为案中尚有疑点,尸体才押在验尸房,否则早该由其家人领回去了。但再搁就要胀了,也着实不太合适,今日林笙不来,明天估计也只能还给其家眷了。

“那跟我来吧。”林纾正苦恼没有找到此案的切入点,让林笙看看也好。便唤来了衙内的仵作,与林笙一同前去。

仵作想着巴结巴结县丞的弟弟,满面笑容:“尸首已放了数日,虽然天气冷些,还不至于腐败,但也……不太好看了。”

林笙点点头,验尸房内气味并不好闻,他接过一块浸了药汁的绢布覆在脸上,略掩去了味道,便走到那尸体面前,掀开遮尸的白布。

仵作已将这尸体看了很多遍,摇了摇头道:“干净利落,一击毙命,致命伤便是这头颅一侧的锤击。如今尸首已经生了紫斑,开始软化了,小先生若想看什么,这验尸簿上都有记录。”

林笙绕着尸体走了两圈,看了一眼致命的头骨凹陷伤后,又沿着躯干直往下看。

他接过验尸簿,根据簿上的记录一一对应尸首的变化,反向推测当时的情况。他翻到簿子后页,皱眉道:“为何没有记录当时阳-物情况?”

仵作似乎觉得他问这么大声,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便走近低声讪笑道:“与此案无关,又何须记录那些不要紧的……”

“什么叫不要紧的?”林笙不悦,只问,“究竟是起的,还是没起?”

仵作一怔,只好答道:“起了。但是男子么,那物什,死后复僵是常有的事。”

“死后复僵是常见,但并非人人如此。此人死时是仰面朝上,乃是重击毙命,瞬间死亡,并不是窒息死,缘何能死后复起?”林笙严肃地问,“到底是死后复僵,还是阳未衰?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阳挺,挺了多久,说清楚。”

仵作没见过这么较真的,咕咕哝哝了一阵,发现辩不过林笙,只好抄着手老实道:“……抬回来时就发现是挺的,约莫三个时辰散了。”

魏璟捏着鼻子看了一圈,没看太明白,又见林笙脸色不好看,便暗戳戳踱回来,小声问孟寒舟:“孟郎君,你看得懂吗?这个死前死后阳挺,是怎么意思?”

孟寒舟白了他一眼:“死时金枪不倒,意思是,他死前正在或者正要做那档子事。”

“啊?”魏璟大吃一惊,“可那位桑将军不是男子吗,这,对男子也能起……”他说着一顿,想到孟寒舟与林笙就是两个男子,也时常亲热,一时间又把后头的话咽下去了。

“别把他和我放在一起论,恶心。”孟寒舟嫌弃。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天生就热衷同性的男子。

他对林笙也好、方瑕犯花痴也好,不过是特例罢了。

至少这个死者,据说生前就是个游手好闲、沾花惹草、喜好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可见是喜欢女子的。没道理会突然转了性子,大半夜跑去对素不相识、十年来头一次返乡的桑子羊发兴。

除非——

林笙眸中微沉。

除非,他早就知道屋中的人是女子。

林笙越想越阴暗,正掏了刀子,打算剖了尸体看看他胃中有什么……

这时,衙外小跑来一名衙役,看穿着,是在牢中值守的,他近来低声向县丞林纾说了些什么,并将几张纸交给了林纾。

林纾听罢眉间一蹙,展开纸张扫过,眉头更深。

林笙忍不住问:“怎么了?可是桑子羊的事?”

林纾屏退了其他人,才道:“桑子羊今日醒来,破天荒吃了东西,还要了净水梳洗,然后讨纸笔写了认罪书。说是与死者有私仇,故而杀人。愿认罪伏法。”

“这认罪书若是递上去,他有武职,徇私杀人,罪加一等,必定死罪难逃。”

“……”林笙将医刀收回,往孟寒舟怀里一扔,拔腿就往外走,“什么脾气,这么沉不住气。查都没查清楚,就上赶着送死。”

鼓鼓生风地走了几步,他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林纾:“咳,大牢是往哪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