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看着这盘菜, 决心给它想个好名字,一定得好过潘楼, 仿佛刚才心里对潘楼起个雅名多有不屑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一片金色,金灿灿的,肯定得和金有关。
张掌柜:“还不能太俗气,姜小娘子也帮我想想。”
他并不知道潘楼的那道菜名字就是姜然起的,但是潘楼改了两个字,翡翠改成了墨翡,墨对白,翡对玉。叫这个,的确比叫皮蛋豆腐好听数倍。
二十五两银子呢,姜然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可以叫黄金缕, 金缕衣。”
前者出自一首词,是元代的, 对这个朝代来说也是后世, 词中写——鹅儿雪柳黄金缕,三个字指是女子头上的饰物,形容这道菜挺形象的。
张掌柜觉得挺不错,满意地点点头。
谁知姜然又道:“还有金枝玉叶,金玉满堂, 掌柜的想和金有关, 叫这两个也行。”
四个字,就和潘楼打擂台了。
如果只是小酥肉, 带玉就不合适,但是这里面咬开有皮蛋碎,是墨绿色的, 也有绿色的玉吧,那加个玉字也无妨的。
张掌柜眼睛更亮了,不住地拿折扇敲自己的手,跟抚掌似的,“带玉,得带玉!”
他很是高兴,签文书给银子都极其痛快,剩下的皮蛋小酥肉也带走了,连着方子一块儿。
姜然收下二十五两银子,卖得虽贵,但庄楼定皮蛋就不及潘楼多了,这道菜用的皮蛋少,庄楼每月就定三百个,潘楼可是一千个。
但也是进账,光靠每月卖皮蛋的钱,就能顶上租铺子的租金和请人的工钱。
昨日姜松出去了两个时,看了几处铺面,有两间还不错。
今儿中午牙侩带着他们去看看,如果合适就给定下来,到时请人装潢,打上桌椅家具,花上两个月就能开业了。
姜然深吸一口气,让伙计把点心打包,银子塞怀里,离开茶楼。
出了茶楼就是汴河大街,姜然往左一拐,先去找赵大娘他们。赵大娘他们不在铺子里,但占门口的位置,也过去看看铺子位置行不行,还能给出个主意。
一到摊子,她把点心给二人,她包了三份,直接分了。
赵大娘怪不好意思的,这点心好吃,一看价钱就不便宜,哪儿好意思总要,“你拿回去吃。”
姜然:“拿着吧,不是我花的钱,再说都拿回去我和阿兄也吃不完,这若放坏了,反倒可惜。”
赵大娘二人这才收下,刘成梁中午还没吃饭,打开吃了一块,吃完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不住地张望,“你阿兄,咋还不来?”
俩人中午要出摊,一会儿让陈莹看摊子,他俩去看铺面,看完还得赶回来做生意呢。
中午一共得看三个,有上次姜松说铺面不错、但位置离汴河大街近的那处,还有昨日看的,姜松从几个之中挑了两个。
姜然看看日头,“估计快了。”
说曹操,曹操到,人群涌动中,有一人走得比其他人都快。
长得也高,面容俊朗很是醒目,姜然挥挥手,“阿兄!”
姜松小跑几步过来,道:“咱们直接去铺子。”
铺子离汴河大街近,先向东,再往北拐到马行街,走了不多时,就在一家铺面门口看见人了,这人常来摊子吃粉吃锅盔,说话时候带点口音,双手握着躲在长袖里。
此人姓马,叫马元典,煞有介事地给几人见了个礼,“姜郎君,姜小娘子。”
又冲赵大娘和刘成梁说了几句话,端得是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这铺子真挺好的,离你们早上摆摊的地方近,这不几步就走到了。”马元典没再多说,掏出钥匙开门,他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来,竟还能精准地找到开这间的。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推门进去,阳光随着门开送进去一大片。
阳光下,细微的尘土在飞舞,却没弄得人灰头土脸的。
马元典笑着道:“上个租户刚搬走不久,要是租这个都不用怎么收拾。”
里面空空如也,中间立着几根承重的大柱子,姜然环视一圈,算了算,在这里面摆四方桌子,能摆二十张。
马元典:“这铺子租金六贯,就是里面没桌凳,全得自己置办。”
姜然听他的意思是,租金还能谈,毕竟他不也说了,里面什么都得没有,全得自己置办,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往里走厨房院子都是中规中矩,不过这处院子没有打井,打水还得出去打。
姜然做吃食生意,摇了摇头道:“再看看别处去。”
还有两间铺子,一间马元典手下的铺子,另一间是带姜松租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宅子的牙侩找的。
第二处铺子一进去也没什么灰尘,马元典道:“也是刚搬走没多久哟,其实大多生意都不好做,我带你阿兄看了许多处,都是这样,兴冲冲租了,过不了多久就搬走,上个月挂这个招旗,下个月卖别的。”
姜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汴京城脚下铺子很抢手,遇见合适的她不租,过不了多久就有别人租去。
哪怕不知道租来做生意赚不赚钱,但还是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地把钱搭进去。
这处宅子在十字街,隔两条街就是曹门大街,也是姜然晚上摆摊的地方。
往南走便是汴河大街,离得并不算远,比上一处宅子好的是,十字街是东西向的,这屋子坐北朝南。
正是中午,阳光很好,跟上一处差不多大,细看还大一点,姜然能想得出客人在里面吃粉的场景。
院中有井,后头小院有三间房,院中还搭了棚子,院子也不小。
姜然没露出任何满意的神色,她问:“这多少钱?”
马元典比了个八,“八贯一个月。”
赵大娘和刘成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八贯!
马元典看看二人,又看姜然,说道:“这肯定能谈嘛,你看这铺子里面也没桌椅,啥都得自己置办,毛病总能挑出来。”
他脸上一副“我只和你说不告诉别人”的神色,“别人掠地钱押一付一,你若能押一付三,价钱肯定能讲下来。”
他带人看房子,多的是做生意没个长久,租一个月就走了。这再找人再租,哪怕铺子不愁租,空档的时候东家都是赔钱的。
假如姜然能痛快点,价钱肯定能商量。当然了,若是姜然租了三月,生意也做不下去,铺子就得砸手里。八贯可不少,三个月,讲下价钱也得二十多贯呢。
马元典也实话实说了,不似当初想吃菜那么多花言巧语,他一板一眼道:“谈能谈,但这处宅子你指望压到六贯,那是不可能。你也看得出来这有井,朝向也好,位置虽然离汴河大街远了点儿,可离夜市近是不。旁边有生意好的铺面,晚上挺热闹,你有空晚上我再带你看看,不能光看白日。”
姜然一边听马元典说话,一边为八贯感到震惊。她在心里盘算,一个月八贯,一年可是好些钱呢。
她对这铺子挺满意,可临了又打起了退堂鼓。
赚钱可不易,如果生意不好怎么办呢?
看了一圈,姜然道:“我们再看看。”
还剩最后一间,总得看完再说。另一间离这挺近,上下两层,一楼两间,单看一楼地方小,可算上二楼能做生意的地方比第二间大。
就是在街的对面,朝向不好,只早晚光线充足,也是八贯。
看完铺子把牙侩送走,赵大娘才敢说话,“我滴个天呐,这跟抢钱似的,咋这么贵,若是买一百贯都止不住。”
一年租子就得几十贯了,一百贯哪儿买得起。
赵大娘对吃食还挺有信心,但怕就怕做了一个月生意,看着卖可不少,赚得不少,也有生意,可算来算去,最后还没有摆摊赚得多。
全搭掠地钱里面去了!
这会儿刘成梁也不想自己租了,他俩就在门口摆摊挺好。
摆摊挺好。
刘成梁问姜然:“妹子,咋说?”
姜然对姜松道:“晚上再看看,若是不错我要第二间,阿兄,你去谈吧。”
姜松点了点头,“嗯。”
晚上姜然又来一趟,看着是不错。不用她去谈价钱,但等着也煎熬,担心铺子被别人租走,也担心东家无论如何都不肯降价,还担心赵大娘担心过的。
姜然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做的粉不好吃,食客往她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醒了惊觉就是一场梦。
姜然也不止梦过这个,次日中午她梦见过自己的生意比潘楼庄楼的还好,杨丰年哭着跟她说,幸好当初没回去,他要在铺子干一辈子!
醒了姜然觉得梦境荒诞又可笑,实在没什么寓意,只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不过谈价钱这事慢,并非他们想谈就能谈,得等东家有空,而姜松平日得上课,就中午晚上空闲时间多,这样就耽误了两日。
期间也有让马元典和另一个牙侩留意别的铺子,这样也能多个选择。
日子静悄悄地溜走,八月二十晚上有客人吃完,发觉腿都坐麻了,不由问姜然:“小娘子,什么时候打算开铺子?咋还没信儿了?”
刘成梁闻言笑了笑,姜然咳了一声,说道:“这一时半会儿哪儿能开起来,等有消息了,我告诉大家。”
客人有些失望,等人走了,赵大娘凑近,用气声问姜然,“咋回事?这不是租上了吗?咋还说等有消息着。”
今儿中午,姜松带她把文书签了。一签完,姜然就把消息告诉了赵大娘和刘成梁。
姜然冲赵大娘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这只是租上了,离开铺子还远呢。”
对客人来说,她有没有租到不要紧,也不会关心她怎么装潢,每日都做了什么。对他们来说铺子开业才要紧,价钱合适不涨太多最要紧。
还有句话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铺子已经租上了,专心装潢就是,倒也不必谁都告诉,万一有人在背后使坏呢。
嚷嚷得谁都知道,未见得所有人都盼她生意兴隆。
姜然要摆摊,又要管那边,不想再分心神了。
低调行事,姜然打算铺子开业之前,都好好摆摊,多赚钱多攒钱。
姜松讲了几日价钱,把铺子租金压到了六贯五百钱,是靠每次付三个月掠地钱讲下来的。连着掠地钱押金,中午就给了二十六贯。
还有给马元典的钱呢。
装潢先按两个月算,这两个月租金就是白白搭进去的。
虽然卖了皮蛋卖了方子,可姜然还是心疼,赚的时候一文一文赚,花的时候一贯一贯花。
这月还没盘点,姜然给掠地钱是从之前攒的钱里拿的,拿了二十一贯,姜松那儿也存了些,掏了剩下的,她现在手里还有十三贯。
这十三贯都给了姜松,留他置办后头的东西,估计不太够,姜然手里还有银子,不够到时候再给。
全是花钱的地方,就等铺子快装好再和客人们说吧,没租的时候她还告诉客人要开铺子,真租到了姜然反倒更小心了。
赵大娘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她点了点头,又告诉刘成梁,再有客人问,可别乱说。
俩人不租铺子,可是也得找人打个像样的摊子,不能跟现在一样就推个车一摆,也得花钱,就是花的没姜然多。
先这么着试试,生意好就再攒攒钱,日后没准也租一个。
也幸好姜然行事小心,还真有人盯着她。
冯秀贞不敢生事,但常常留意着,有时姜然去买个甜汤,她见那边摊子没人,都会问旁边卖包子的小哥,姜然去了哪儿。
晚上那头生意好,冯秀贞这儿没啥客人,她也吆喝起来,“吃粉吃粉,鸭血米粉,酸汤鱼米粉!”
姜然出了新粉,冯秀贞也像模像样地在自己摊子加上了,不过她做不出姜然摊上的两样粉来,就做了浇头,里面全放米粉。
但是卖得不好,吆喝几声也没啥客人,就算有人路过,也就看两眼走了。
“哎,你尝尝!……”
客人已经走了,冯秀贞吆喝也没用。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怎么也得尝尝,不好吃再走也不迟。”
旁边卖包子的小哥欲言又止道:“你学人家做,你也得买了尝了才能做呀,你不买咋能做呢?自己瞎琢磨,差了十万八千里。”
冯秀贞脸一撂,“你就只会说别人的好,你都去过几次姜记米粉了,本来那边生意就好,你还非去,给她拉生意。”
离得这么近,为何不在她这儿买。
卖包子的小哥神色带了几分麻木,冯秀贞卖得又不便宜,还没那边好吃,在哪儿吃都得给钱,他为啥不吃好吃的。
再说还能琢磨琢磨刘成梁咋做的包子。
他过去吃粉的时候,有时会看见姜然给刘成梁留包子,三个人互送吃的都不花钱,到冯秀贞这可省得,算得最清楚,最斤斤计较。
“你也知道那边生意好,那还不学着点儿,成天眼红人家生意好有啥用?”
冯秀贞气得面上带了层薄粉,“谁眼红了,有啥可眼红的,她生意再好不也没开铺子吗,不还在这摆摊呢吗?都是摆摊的,又能高贵几分。”
她时常盯着打听,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个消息,准是黄了,她就说开铺子哪那么容易。
卖包子的小哥觉得自己跟她说不清,默默把摊子往旁边挪了挪。
夜色越发深,姜然卖力地卖粉,有几个用木牌买的,她确认木牌无误就给收回来放匣子里,等下月再用。
一个晚上,吃鸭血粉丝汤、酸汤鱼粉的人多,以前做的肉末米粉和水煮肉片汤粉也有人点,但相较之下,就不及后头这两样卖得好了。
姜然想再改改方子,而且这距卖小酥肉方子过去了四五日,她打算明儿摊子也上小酥肉。签文书的时候她和张掌柜说了,方子虽不会卖给别人,但她自己会卖。
张掌柜觉得无妨,客群不一样,哪怕庄楼的客人知道姜然这儿卖,大概也不会来吃。就算来吃,也不会日日来,该去庄楼的时候还是得去,谈事谈生意,总不能在小吃摊谈吧。
姜然卖的小酥肉和鱼丸其他小料一样,能单加。
再有就是照刘成梁说的,看看能不能把酸汤鱼里的鱼片做成无刺的,拔刺不现实,只能先捣成泥,再做鱼片。
她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想要多赚钱,让客人多吃,还是得把粉做好吃才行,现在大锅煮着,一煮飘香,新客挺多的,姜然得抓住这机会。
想改方子就得多尝多试,如今的肉末汤粉,姜然已经用酸菜炒汤底,酸味很醇厚,配着肉末嗦粉爽口过瘾,但是这个季节少了油菜,现在她往里面放豆芽,吃起来不如水煮肉片汤粉里的豆芽好吃。
思来想去,姜然决定把豆芽换成木耳丝。木耳泡开切成细丝,吃起来很脆嫩,比豆芽能吸汤。
姜然还在一个老婆婆那儿买了豆瓣,先把豆瓣炒出红油,再来做水煮肉片的浇头,吃起来比从前多了一丝香味,还有红油让汤的颜色更鲜亮好看。
这个粉卖八文,价钱不低,是因为里面有肉的缘故,纯香辣口的,爱吃辣的人点这个多。
里面的菜是豆皮丝、豆芽,时节一过,小白菜就换成了大白菜,想了想,姜然决定上面肉片上下了功夫。
买肉的时候选里脊肉,切薄一点,把肉片用刀背敲敲,蘸上点澄粉,吃着会更软更嫩。
目前为止,她也就能改到这个地步。
其它的几样粉暂且不动,就加一个小酥肉。
小酥肉姜然做得并不多,这个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吃了停不下来,一旦放凉,口感味道都大打折扣。不过没吃过的人头一回吃,也觉得很好吃。
名字也没像庄楼起什么黄金缕、金玉满堂,就叫皮蛋小酥肉。
一斤梅花肉六十文,做出来小酥肉能有两斤,姜然这儿一勺差不多二两,卖十文一勺。
半斤八两,姜然做一回能赚个八九十文钱。
这个利润不低,但是放久了会软会凉,只能少做。
次日一早,姜然叫卖,“尝尝皮蛋小酥肉嘞,肉末汤粉、水煮肉片汤粉都改了方子,和以前不一样嘞,大家来尝尝!”
今儿头一个客人是荀俞带的客人带过来的客人,前些日子刚来,正是新鲜上头的时候,已经来好几次了。
他还没把摊子的粉吃个遍,竟然又出新的了,他捋捋胡子,伸脖子张望道:“新吃食呀!”
姜然笑着点点头,“酥脆口的,客官要不要尝尝?”
“那就水煮肉片汤粉,加个茶叶蛋,再加一个小酥肉。”说完,客人又去赵大娘那儿买了个锅盔。
姜然先把粉煮上,“您去后头坐着等,一会儿给你送过去,粉可要加辣子?”
“不用。”
一早来的客人见出了新的,大多加了份小酥肉,也有客人看一勺就十文钱,比加鱼丸还贵,歇了心思。
以至于素鱼提着食盒过来时,小酥肉还有的剩,她惊疑道:“这不是金玉满堂吗,怎么你这儿也有?”
素鱼突然反应过来,六小娘子说这里面有皮蛋,而最开始做皮蛋拌粉的就是姜然,约摸把放子卖给庄楼了。
姜然笑了笑,素鱼也笑了,她道:“小娘子刚回庄子小住两日,今儿才回来。你这儿来新粉啦,不然你看着弄。”
说完撂下两个银花生。
六小娘子前阵子让素鱼买过鸭血粉丝汤,酸汤鱼粉还没吃过,姜然先给煮粉。
鱼粉配鱼丸,单粉肯定不够,姜然冲赵大娘道:“大娘,要两个夹藕、鹌鹑蛋和豆皮的,刷辣子和酱。”
小酥肉姜然也给放了,但再带回去肯定不如现做的好吃,得往鱼汤里泡泡再吃。
等素鱼买完,后头的人见小酥肉不剩多少,咬咬牙也买了一份,粉得煮,酥肉杨丰年很快就给端了过去。
一早肚子饿,客人先尝了一块。
姜然在家里做好后没盖盖子,只罩了一个纱网,这东西越闷越容易软,被风一吹,反倒还是脆的。就连摆东西时,姜然也把这个放到锅的对角。
小酥肉的外壳已经凉透了,里面也是凉的,可吃肉却不见腥味,一咬嘎嘣脆,看断面是完整的肉条,外面一层漂亮的面衣。
客人挺惊喜,觉得这个好吃,十文一份的价钱也不觉得多贵了。
刚想大为称赞好吃,旁边吃水煮肉片汤粉的老者就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摇摇头,用气声说到:“悄声吃,别出声。
他面前也有一个碟子,跟他的碟子一般无二,应该也是放酥肉的,但里面已经空了。
客人一脸疑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