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姜姑娘的摆摊日常

作者:将月去

夜色如墨, 姜杏守着桌上油灯的一点火光,她一直朝着街头张望, 眼见姜然端着东西回来,忙起身想要帮忙,谁知杨丰年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稳稳接过背篓,又把盆端了过去。

杨丰年回头看了眼姜杏,低声和姜然道:“她说和小娘子是亲戚……”

姜然点了下头,再看姜杏大包小包的东西,衣裳已经不是在侯府穿的了,这个时辰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明显是来投奔的。

她深吸一口气, “二姐,你怎么来了?”

姜杏手里空空, 局促地站着, 她看了眼杨丰年,“我、我就过来吃碗粉,你这儿招人了呀。”

姜然点点头,“就算没招,我也不打算招亲戚。”

她厌恶林氏, 姜杏是她女儿, 若说不恨乌及乌,那是不可能的, 自打素鱼跟她说了姜杏不打算当丫鬟,她就怕姜杏哪一天突然过来。

可姜杏如今不像林氏的女儿,或许是因为在侯府待了一阵子, 她身上没有太多林氏的脾性,若今日林氏在这儿,准自作主张让杨丰年走,然后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要留下帮忙。

但怎么说二人也是一家人,姜然想快点把人送走,“我刚回去做了些浇头,现在有酸汤鱼粉,水煮肉片、肉末汤粉,你想吃哪一个?”

姜杏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垂头丧气道:“酸汤鱼粉吧。”

鱼丸没有了,姜然给她煮了碗粉,又从赵大娘那儿给她要了个锅盔夹豆皮。

当初杨丰年在棚下哭姜然就于心不忍,这个天色,她做不到让姜杏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个人回去,她道:“你吃完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早我出摊,你回庄子。”

住家里不成,街上客栈多,找个客栈吧。

说完,姜然没再理姜杏,给等着的客人一个一个做粉。

姜杏站在姜然旁边,她道:“我不回庄子,我就是从庄子过来的,我才不回去。你这儿不缺人,我去别处找活干好了。再说了,我是阿姐你是妹妹,哪里用得着你安排我呀!”

锅还得烧一会儿,火苗在灶膛跳跃,有气泡从锅底冒出来,暖呼呼的水汽溢出来,姜然声音却冷,“不用我安排,那你过来找我作什么,大姐也在汴京,你怎么去不去投奔她?

等收摊我给你找间客栈住,今天若不是天色晚了,我肯定让你回庄子。再说找活干,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我都担心你再被骗了。”

姜杏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

谁让她思来想去,就能想到姜然一个人。

她是前天回庄子的,林氏得知她自作主张不做丫鬟了,哭天喊地,一个劲儿说自己命苦,姜蓉姜桃争气,就她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往回跑。还翻她包裹行李,看里面有没有钱。

不过没翻到,姜杏都给藏起来了。

反正姜杏回不了侯府,林氏又说要让她嫁人,还愤愤道:“嫁得绝对不能比姜蓉差。”

姜杏才不想嫁人,跟大姐似的换聘礼供姜枫读书,再到夫家操劳。可她能去哪儿呢?去大姐那儿,大姐孩子婆母都应付不来,大晚上她咋过去?

姜杏也知道给姜然添麻烦了,可她实在无处可去。

姜杏瘪瘪嘴,“我……你摆摊赚钱的事我一个人都没说!”

姜然冷呵呵一笑,“你就算说我也不怕,你阿娘难道没告诉你,中秋我差点把桌子掀了?”

若不是那老桌子实木打的,她站起来的时候姜枫、姜传保还在吃,胳膊压着桌子她掀不动,早就盘子碗碎一地了。

姜杏一脸的生无可恋,她道:“说了。”

姜然道:“你知道我跟大房闹成这样,明天就早点回去。”

姜杏急道:“可我没觉得我阿娘做得对,我也没面上求在你心里骂你,我有啥不能过来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我不回庄子!”

姜杏:“你也别找客栈了,我在你家住几日,等找到活干,我就搬出去。”

她悄声说话,还一直盯着杨丰年,“真的,要不你把他辞了,我啥都能干,他工钱多少,我便宜十文!”

姜然直直地看着姜杏,姜杏赶紧闭上嘴,很快她又嘀咕道:“你用我多好,便宜能随便使唤,我回去了还能干活。”

姜然觉得头疼,她得想个法子,让姜杏自己回去。

快收摊了,姜然找了趟赵大娘。

姜杏似乎怕她把自己丢下,目光紧紧追着她。

姜然对赵大娘道:“大娘,你能帮我个忙不,让我二姐跟莹娘住几晚,我那儿全是做生意的东西,我怕她乱动乱看。”

赵大娘道:“成呀,她明儿不走?”

赵大娘没啥问题,陈莹自己住一屋,屋里也没啥东西,家里人多,也能盯着。谁有麻烦事就帮一把,住客栈不得花钱,倒不如住她那儿,她刻薄点,过两天姜杏自己就走了。

再不走就要租子,总之住她家比住姜然家里好变通。

姜然道:“我怕明儿把她送走,她自己再过来,我看她一直想找活干赚钱,我想让她自己受不住回去。”

明早把人送回去,可姜杏有腿,姜然也不能光送她了。

与其姜杏自己去找活再受骗,姜然给她擦屁股,不如放眼皮子底下盯着。

赵大娘这儿答应了,姜然又找了一趟刘成梁,倒也容易,假意招姜杏做活,工钱姜然出。

刘成梁没用姜然出钱,他道:“给我干活你出什么钱呢。”

他其实有招人的打算,他现在东西多,是缺个人,有时候他做好煎包子都是杨丰年顺道给客人送去,但杨丰年是姜然的人,刘成梁用着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等日后有铺面,他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先招个人试试。

俩人知道姜然对姜杏是什么态度,大胆使唤,若姜杏真的干不了,辞了就辞了。

刘成梁再严苛一点,没准儿不用他辞,过两天姜杏自己就走了。

这么定好,姜然松了口气,就是深觉给赵大娘刘成梁添了麻烦。

赵大娘倒是好说,姜杏跟陈莹住,还能让陈莹盯着她点。

而刘成梁是找人干活的,姜然回去和姜杏说好,“你先干着,勤快点,若是做不好我说情也没用。”

姜杏:“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工钱多少?”

姜然:“按日结,一日六十文。”

工钱就比对着杨丰年来的,但刘成梁中午出摊,算下来工钱比杨丰年少。

姜杏:“这么多!你没帮我打点吧,若是打点了,我这儿还有点钱,不用你搭。”

在侯府干活一月就拿五百钱,来这儿一月拿的比二等丫鬟还多。

瞧姜杏欢天喜地,姜然心道,这若出去找活,被骗也不奇怪。

不过这也是个骗局,她莫名有些心虚,说道:“都是辛苦活,你能干得下去再说吧,这最累人了。我虽和他们认识,可没那么大面子,你干不好就早早回庄子。”

姜杏点点头,“粉钱给你,我不白吃你的。”

说完,又看赵大娘,“锅盔钱我给……”

姜然还没给呢,她道:“你给赵大娘吧,晚上你住赵大娘家里,别给人添乱。若能干下去,租个宅子住。”

姜杏点点头,直接去刘成梁那儿了,“刘大哥,我要干什么?”

刘成梁哪儿知道,他故意板起脸,“你看杨丰年,他干啥你就干啥,有眼色点。”

干了一会儿,她又来找姜然。

姜然差点以为她刚干这么一会儿就干不下去了,谁知姜杏道:“我阿娘她做得不对,我知道的,你若牵连我我也没话说。如果你回庄子,能不能别告诉她我在这儿干活。”

姜然点了下头。

时辰不早了,姜杏没干多久就收摊了,回去的路上姜然把这事跟姜松说了,一方面觉得姜杏也不容易,摊上林氏那样的娘,一面又觉得招惹了个大麻烦。

当初若是她不中暑晕倒,后面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

姜松道:“要是她在刘大哥那儿干不下去,早点回家挺好,若能干得下去,也是件好事。和大房暂且一码归一码吧,看她日后如何行事。”

姜然点了点头,脑子里蓦地想起个事儿,她道:“阿兄,你先回家,我有事没嘱咐二姐。”

说完,她追着赵大娘的方向过去,气喘吁吁地喊住姜杏,避人说了几句话。

姜然:“赵大娘有两个个儿子,有个跟你年岁相仿,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她深吸两口气道,“我知你没这个心思,就是平日见到得避嫌。”

姜杏下意识点点头,“你且放心吧,我就是不想像大姐一样嫁人才来找你的,怎么会往男人身前凑,我肯定躲得远远的。行了行了,你快回吧,天黑当心些,不用操心我。”

姜然看她虽然大包小包挂满了,可瞧着神色挺高兴,是没什么可操心的。

她原路往回走,姜松推车接了她一段路,姜然道:“不是让你先回嘛,这都走了多少遍,一个人也没事。”

姜松:“没多远。”

回到家里姜然做上茶叶蛋,转身就是坛子罐子,家中里里外外都是做生意用的东西,让姜杏住过来的确多有不便。

事到如今,她既期盼着姜杏早点回庄子,也盼她能真的赚钱养活自己,反正赎了身,估摸着户籍还没并回姜家,倒多了几层方便。

这一晃过去了两日,就像姜然当初考察杨丰年那样,刘成梁和赵大娘也时时刻刻盯着姜杏。

赵大娘觉得姜杏还不错,住在她家不乱走乱看,时刻跟着陈莹。

赵大娘对外就说是远房亲戚。

刘成梁觉得姜杏挺能干的,招呼客人也不错,已经结了两晚工钱了。

一结钱,姜杏就琢磨着先给赵大娘交租金,比起交钱,她更怕的是被赶出去。

她没在汴京城住过,但从侯府丫鬟们口中听到租个宅子不容易,不仅价钱贵还小,住得也不好。在侯府几个丫鬟住在一块儿,跟陈莹就俩人。

她住在赵大娘家里多好,有人做伴,也算知根知底的,每日出来干活也方便。

但赵大娘肯定不能为了点租金,就一直让女儿跟别人住。

赵大娘叹了口气,给姜杏指了条明路,“你若能干下去,想干下去,就赶紧找宅子搬出去。”

姜杏想了想,问姜松介绍了牙侩叫马元典,打算租个便宜的,一找到就搬出去。

这一晃就到了月底,三人商量好,二十八这天去国子监。

上个月姜然就卖了鸭血粉丝汤,这月她打算加一样,加个酸汤鱼粉。

本来姜然想加小酥肉,又怕影响庄楼生意,毕竟国子监很多有钱公子哥。

赵大娘和刘成梁还卖那几样,二十八中午不出摊,得告诉客人们千万别走空了。

刘成梁吆喝,姜杏也跟着吆喝,吆喝了一会儿,姜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贩道:“那个小娘子是谁呀,怎么总往这边看,是天生斜眼吗?”

刘成梁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冯小娘子,学你妹子卖米粉。啧,前阵子过来闹事,被你妹子敲打一番赶出去了,在那之后就这样,我们干啥都盯着。”

姜杏嘴角抽了抽,“不是天生的呀,咋还有这种人?”

姜然道:“她不来找事你就当没看见,也别说人家坏话,祸从口出,少说话多做事。”

姜杏点了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姜然上次警告了冯秀贞一番,她没再生过事,只不过时常盯着这边看,怪渗人的。但不久之后就有铺面了,看不着她,眼不见心不烦。

姜然今天早上忙完就回家了,姜杏还得刷碗收拾摊子,却不是从早忙到晚,只要刘成梁说行了,她就能自己出去转转。

初来乍到,姜杏就在这条街转了转。

她还路过了冯秀贞摊子,摊子上放了好些东西,跟姜然那儿可像了,这人也怪没自知之明的,啥都学,难怪生意不好呢。

姜杏这般想着,刚要离开,就被冯秀贞叫住,“小娘子,你是给姜小娘子干活的吗?”

姜杏:“不,我是刘大哥请来的帮忙的。”

冯秀贞拍拍胸口,“我就说一个小摊子哪用得着请俩人,生意哪儿能那么好……”

姜杏皱皱眉,“你说什么?”

冯秀贞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小摊子一个人就忙得过来,多请人不是得多花钱吗。”

姜杏觉得她说话颠三倒四、神神叨叨的,不太想再跟她说话,刚要走,冯秀贞又问:“听说你们明天还要去国子监摆摊,去那边能赚钱吗?”

姜杏皱眉道:“关你啥事?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祸从口出啊,别人的事少瞎打听。”

难怪姜然告诉她别瞎说话,瞎问是招人烦,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冯秀贞是听着刘成梁吆喝,明儿要去国子监,就不出摊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她去国子监就赚不得钱?姜然他们去就能赚钱。

现在她就一个人卖,卖包子的挪对面去了,她生意还不及从前呢。

再看姜然三个一块儿做生意,又是招人,又是去国子监,没准日后真租个铺子,冯秀贞心里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恨姜然说话做事不留余地,也气姜杏,一个给别人干活的,敢这么跟她说话。

冯秀贞低下头,吸吸鼻子,“我就问问。”

她看了眼姜杏,笑笑道:“哎,你吃饭了不,我给你煮碗粉。”

姜杏才不吃,冯秀贞又道:“不要钱,反正我这儿也不好卖,看你有眼缘,送你一碗。”

姜杏看了眼那头,她是缺钱,可若被刘成梁看见了多不好,她躲远了点,以后再也不在这边了,省得禁不住诱惑,真来了。

她不能再对不起姜然。

八月二十八,又赶上国子监每月放假。

国子监门口这条街比之从前热闹了不少,都是推车挑担的小贩,各自占了位置。

卖花鸟鱼虫的摊主依旧占据这条街最好的摊位,这回没有会说话的八哥,但有几只模样十分漂亮的鹦鹉,叫声清脆,十分可人。

缸子里还有几尾鱼,颜色也十分漂亮。

姜然趁国子监还没放学,去看了两眼。一问价钱,她就立马回来了。

一只鹦鹉虽卖不上五十两,可几两银子也是有的,也不知这是养的,还是自己孵出来的。

还有那鱼,身价颇高,估计也是待在大户人家池塘的命。

姜杏没去看,她幽幽道:“我以前就得给五小娘子喂鱼,鱼粮比我月钱都贵,得小心伺候,若是喂死了,都不够赔的,还得受罚。”

姜然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姜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姜杏要么炫耀新得的衣裳,要么炫耀新得的钗子,如今却说在侯府的心酸,而不是说——那有什么稀奇的,这样的鱼以前五小娘子池塘养了一群。

也是这会儿,姜然是真的相信了,姜杏想从姜家离开,离开庄子,离开大房。

姜然故意道:“你现在不好好干活,也得罚钱。”

姜杏:“什么!”

刘成梁听着二人说话,立刻道:“荷叶都洗了吗,碟子也得洗,水别忘了打。”

姜杏木着一张脸,去干活了。

国子监下课,人群像流水一样涌出,加上学生们穿的是蓝色长衫,倒真有几分湖水波动之色。

姜然先把锅烧上,香味徐徐飘出,有几个学生迈向卖花鸟摊子的步子方向调转,转向摊子。

“小娘子,要鸭血粉丝汤和煎包子。”

姜然道:“有套餐,能便宜点……”

“不用,直接来三碗汤,三十个包子。钱给你放这儿,先给我做上。”

这人姜然还有记忆,本来是四个人来的,但其中一个吃到一半走了,这回也没回来。

三人给了钱,又去那边摊子转悠,几个人围着一只漂亮的鸟。

又有同窗路过,打趣道:“路兄怎么什么都吃?”

“呵,有本事你以后别来这儿吃,你不吃还好呢,我都怕人多了我吃不到。”

“……这么好吃,那一会儿我也去试试。说真的,以前你说话我不信,现在你不和周冲一块儿,我还能信几分。那人我早就看他不行,离远点也好。”

路公子一愣,没提这人,只道:“我说实话,吃食真的挺不错的。”

说话的公子买了只鹦鹉,又去姜然那儿买东西,他先问了价钱,“都有啥,多少钱?”

姜然道:“酸汤鱼粉一碗十文,鱼丸三文两个,粉丝汤……”

“哎,不必说了,一样给我来一份,我们四个人,煮八碗。”

都是财大气粗的,姜然点点头,“诚惠一百钱。”

公子哥给了钱,去后面坐着了。

姜然给几人煮粉,她心道,今儿比上回人多。

生意是一次比一次好做。

后面的客人是几个小萝卜头,一板一眼道:“阿姐,要碗粉丝汤,这是十五文钱。”

放下钱,又去刘成梁那儿买了煎包,“四个煎包,十六文。”

姜然忙道:“小公子,这个有套餐,找你两文。”

小公子一愣,肉乎乎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他仔细看了看价目表,恍然大悟,冲着姜然一笑,露出两个缺牙的黑洞洞,“这样啊。”

姜然也笑了笑,“你们先去里面坐,一会儿就好。”

小公子个头也就到锅那么高,后头的几个跟他差不多高。

姜然给几人点了菜,再回头看,棚子下差不多坐满了。

今儿生意可好,比上回来人多,上次那个林公子也来了,他没再找姜然说话,又去笑嘻嘻地找姜杏了。

“小娘子干活辛不辛苦。”

姜杏宁愿辛苦,她赶紧躲远了点。

林公子摇着折扇,深觉好玩,走了还撂下一块银子,姜杏正犹豫这钱要不要还回去,杨丰年就道:“给你的,这是赏钱,小娘子说过赏钱能拿着。”

姜杏喜道:“干活还有赏钱?”

杨丰年道:“就来这儿多,平时拿不到赏钱。”

姜杏攥着钱,说道:“我还是问问刘大哥吧。”

刘成梁听着俩人说话的,“你拿着吧。”

姜杏眼里放着精光,“谢谢刘大哥!”

她把银子塞怀里,又看看姜然,“那个小然……”

姜然道:“赏钱给你的,你就拿着。”

姜杏欲言又止道:“不是……我是突然想起个事,又怕你们觉得我拿了钱才说的。”

她道:“我是放钱的时候摸到了才想起来的,我发誓,我没动过这个心思,真的。”

姜然心一紧,神情也严肃几分,“什么事?”

姜杏又不敢说了,刘成梁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

姜杏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这个是冯小娘子给我的,让我趁你不注意放你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