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活在世上的人总会重复说着那句要见世面。
当宋枝月的电影戏份杀青, 彻底脱离了电影拍摄环境的时候,重新回头再看眼前的游轮就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了。
仰面望去,那是一种和寻常平淡生活, 截然不同的煌煌然间飘忽忽金光灿烂,纸醉金迷之感。
但同时又很奇妙——
不知道是不是在短时间内, 就将那些所谓的‘大世面’实在见的多了的缘故。
如今站在游轮上的宋枝月, 那种以为这辈子都没救了, 时时刻刻都会‘惯性发作’、‘鬼影纠缠’似的酸唧唧间翻滚的‘羡慕嫉妒恨’, 竟然在此刻, 同他和和气气的相安无事。
晚风吹得鬓发撩过额角,痒痒的触感让回过神的宋枝月伸手随意的撸了撸头发。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宋枝月给自己戴了个口罩,又从纪维明那搞了个帽子戴上,随后就重新走进了船舱。
这艘游轮上的乘客并不都是群演。
甚至即便是同一艘船上的游客, 所享受的待遇和服务都截然不同——
下三层的游客只是进行比较基础的观光游览和简单的娱乐设施。
他们甚至都没法踏上第四层。
而对此刻行走在所谓“上层”的宋枝月来说, 显得更神奇的是:
当他看着那些手腕上佩戴着名表, 或者拿着什么名牌包包, 穿着贵气的有钱人......对他们财富的占有欲竟然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近距离看着这些,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骂老天爷,不是在心里面翻来覆去的估算它们的价格,更没有恨不能将这些东西都揣在自己口袋里的冲动,而是视若无睹,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听着擦身而过的女士聊着买包需要的几十万配货时, 陡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宋枝月, 腾的停住了脚步,随后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难不成是这段时间拍戏,拍的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或许是宋枝月闷不吭声的忽然停步站在这的时间有些久了, 站在门口的侍应生面带微笑,主动上前。
“先生,如果您需要兑换筹码的话,您右手边的这个房间就可以进去直接兑换了。”
听着说话声的宋枝月顺势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是他才待过的那个赌场——
当有关赌场的电影戏份拍摄完成,电影组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道具搬离后,这里就重新变回了那个真正意义上供人消遣的地方。
“不了。”
摇着头的宋枝月火速收回了目光,摇着头就要离开。
电影里的姜野,在这个地方输的一无所有,更让从来都不碰赌钱游戏的宋枝月坚信一点——只要他不去赌,那么他赚来的血汗钱就不会有输出去的时候。
结果当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就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拉拉扯扯的纠缠在一起。
而隔着不远不近看热闹的人也有。
但认出那些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属于什么势力的他们,没人一个人站出来。
让命运翻来覆去玩弄,反复摔摔打打,活的像个笑话似的宋枝月,好奇心一点都不强,更不爱平白无故的招惹麻烦。
因而对这一幕,宋枝月只作没看见。
他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已经要走到下一层时,忽然听见了哭声——哭的并不算激烈,但哀求声中带着点绝望和无助。
宋枝月脚步微顿,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继续走了下去。
而盆栽斜上方,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探头正处于正常的工作状态。
它对准这处的热闹,一丝不苟的将实时监控画面传输到了顶层。
即便是在游轮都丝毫不显得逼仄的房间,甚至因为占据整个顶层的缘故,更像是私人游轮似的,客房,衣帽间,观影厅、泳池等等设施都一应俱全。
此刻,室内那个巨大的观影幕布垂落。
上面赫然是刚刚宋枝月路过时看到的那个热闹的场景。
“哈哈哈,我赢了。”
“这个人甚至理都没理,直接走过去了。”
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幕,歪在棕色真皮椅子上的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他很是随便的叠穿着一身略显得花里胡哨的衬衫。
挑染的头发很有个性的乱糟糟竖着。
他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
伸手指了指屏幕里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目不斜视走过去的身影,他笑的得意的朝着两边坐着的人伸出手。
“快点,快点,愿赌服输。”
另一边穿的没那么花哨,只是挽着袖子,敞着浅白外套,同样很是年轻的何仲新,摇着头,一边朝着严原卿扔过去筹码,一边叹气。
“都说一二不过三。”
“这都第三个人直接走过去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何仲新这么感慨着丢过去个筹码,坐在另一边的方齐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
这种对他们而言只是拿来消遣玩乐的小把戏,自然没人会赖账。
严原卿和何仲新一时都有些好奇的朝着方齐看去,却见他只是一直紧紧的盯着屏幕里走过去的那道身影看。
“齐哥?”
听着声音的方齐堪堪回过神。
但他的目光还意识的追着屏幕,一开口就不假思索的直接道:“原卿,你说今天有人借游轮上的地方拍个戏?”
有吗?
哦,对,好像还真有。
严原卿晃悠悠的取出嘴里叼着的棒棒糖。
“是,蔺家的人,也废不上多大的功夫,就把六层的那个场子给他们腾出来了。”
蔺家的人,除了蔺怀真那个浑身上下都像是长满“艺术细菌”的奇葩,还能有谁跑去拍电影?
而现在拍着蔺怀真电影的,还能有谁?
哈,命运是多么奇妙啊。
那个让人念念不忘,头也不回,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分的灿烂火光,兜兜转转的却在这忽然遇见了。
“原卿,能不能马上调监控镜头追上他?”
这事倒一点都不难。
但看着一贯都显得平淡的方齐忽然有点压不住兴奋起来的神情和近乎是带着点炙热发亮的目光,何仲新那是真的一下就好奇了起来。
“齐哥,你认识他?”
咬着棒棒糖的严原卿同样也好奇了起来,他伸手调整着监控的画面,还不忘抽空看了方齐一眼。
想着同宋枝月寥寥几次见面的方齐,目光有些晦涩,但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他啊......我认识他,只怕他还不认识我。”
嗯?
何仲新挑了挑眉,笑着道:“从哪冒出的谁啊这是,不声不响的就这么大的谱?”
方齐还没说话,严原卿蹙着眉来回翻来了几个画面,却没有找到那道身影。
“真是奇怪了,明明看他刚刚都下了楼梯,可人去哪了?”
闻言,何仲新也看向了屏幕。
一抬眼,他就喊了一声。
“他在这——!”
方齐和严原卿下意识顺着何仲新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
这艘游轮上金灿灿的灯光无处不在,便是角落里都不显得昏暗。
在第六层围观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而被一堆安保人员围着的一男一女,无名指上戴着款式相同的戒指,瞧着像是一对夫妻。
这些安保人员从头到尾看上去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围着这两个人没让他们离开。
男的三十几岁的年纪,生的不矮不胖,五官端正,穿着身灰色西装,如果平日里在办公楼里遇见,或许就是寻常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但他现在,却是衣衫不整的透着狼狈。
脖颈间的那条领带歪歪斜斜的挂着。
很明显这个男人还喝了点酒。
不止是脸上滚着一片红晕,就连眼珠子都泛红。
吵吵嚷嚷的让这么多人围观,一时倍感丢脸的王曾国情绪上头间也不顾什么体面了。
他恶狠狠的盯着面前低声哭泣的女人,神色狰狞的骂道:“你个假清高的臭婊子!”
“平日里腆着脸,吃老子的用老子的。”
“现在正该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脸在这哭哭啼啼的闹?!”
哭泣着的女人身上穿着的那条白裙子在撕扯中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开裂。
她原本挽着的发已经散落了些,脸颊的一侧带着鲜明的巴掌印,不住的摇着头,哽咽着哭道:“我不去,我不去......”
听着这回答,王曾国的脸色越发狰狞。
他忽的举起了手,就要再给她一巴掌,可这次,这个巴掌却迟迟没能落下去。
王曾国猛然回过头,却见一只手牢牢箍着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使劲挣了挣却丝毫就没有撼动对方。
相反,王曾国越是使劲,手腕就越像是要被捏碎似的。
看着面前戴着帽子,戴着口罩,藏头藏尾突然冒出来的人,王曾国惊怒交加,喷着酒气,红着脸,怒气冲冲的骂道:“你踏马的哪来的神经病?!”
因着帽子和口罩遮掩了大部分的地方,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就格外的摄人,特别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的笑意,恍若无机质的玻璃珠似的格外幽深。
冷不丁的近距离和这幽幽的目光对视,王曾国霎时噤声。
而王曾国安静了下来,他面对的那股迫人的劲儿慢慢的也散了。
这个藏头藏尾,多管闲事的神经病一开口,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
“好好说话就是了,动什么手啊。”
手腕被松开的王曾国连忙后退了一步。
一拉开距离,王曾国转头就愤愤不平的朝着周围的安保人员嚷嚷。
“你们就这么看着这个神经病忽然跳出来在这瞎捣乱?!”
“要是没有他添乱,我说不定现在就能带着青青去见赵先生了!”
为首的黑西装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眼王曾国。
看着对方浑身肌肉都被那身西装绷着的健硕身材,让人冷冷看了一眼的王曾国,到嘴边的其他话飞快的又吞回去了。
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王曾国扭过脸,却见那个神经病的外套这会儿都已经披在他老婆单青青的身上了。
活像是当场就揪住了什么“绿帽子”的王曾国,瞪着眼,咬牙切齿的指着面前这对“奸夫淫夫”的手,都在发抖。
“好啊,我就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怎么会有你个小白脸忽然跳出来多管闲事?!”
“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是不是才上船的时候,就眉来眼去的做了奸夫淫夫?!”
“还是更早的时候?!”
这世上的物种果真是奇妙。
从前活跃在网上,生生混成臭名昭著的“嘴贱喷子”的宋枝月,本来以为自己算的上见多识广,见识过的奇葩够多的了。
但像王曾国这么热衷于拼命找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使劲给自己戴上的人,宋枝月还是头一次见。
没理会王曾国这个拼命叫嚣的绿*王八蛋,宋枝月将手里的帕子给嘴角带血的单青青。
“你和他......真的是夫妻吗?”
擦着嘴角血迹和脸上乱七八糟泪痕的单青青,尽管克制着哭声,却还是时不时的还小声抽噎一下。
听着宋枝月的话,她微微一怔,随后垂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这样的玩意儿都能有老婆?
只是结了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卖过去的牲口,还能这么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宋枝月环视了一圈。
显然因着他刚刚插手,在这围观热闹的人越发的多了。
除了王曾国还在那骂骂咧咧的碍眼,还有那些态度不明,刚刚却压根就没想拦着他过来的安保人员。
想了想,宋枝月重新看向了单青青。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夫妻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他是要想让你去做什么。”
“可我亲眼看到他骂你是真的,动手打你是真的,强迫和侮辱你是真的......我既然站了出来,你就不用担心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毕竟很多时候,你困在那儿走投无路间觉得千难万难的事,对别人可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宋枝月看着单青青,很是认真的道:“你要是愿意,我今晚会和朋友一起守着你。”
“我们人不少,还有好几个女性朋友。”
“明天你跟我们一起下船。”
“到时候你要去报J家暴,我,或者我们可以给你作证,或者是去法院起诉离婚......”
不等单青青表态,已经快要气炸了的王曾国就双眼赤红,气势汹汹,骂骂咧咧的朝着宋枝月扑了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奸夫!”
“你在这偷人还不够,竟然还敢撺掇我老婆和我离婚?!”
“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休想丢下我去过双宿双栖的好日子!”
“这辈子她都休想和我离婚!”
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的宋枝月攥着拳,直接转过身。
硬生生等王曾国扑过来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后,宋枝月闪身躲开了第二拳,伸手揪着扑过来的王曾国就反身给摔在了地上。
拧着王曾国的两条胳膊,将人给按在地上,宋枝月扯下他的领带,反绑住他的手,膝盖抵着他的腰椎处。
王曾国骂骂咧咧的用劲一扑腾,宋枝月拧着他的胳膊往上就是一抬。
疼的冷汗都出来的王曾国霎时惨叫一声。
“啊啊啊,疼!疼!胳膊,胳膊断了,胳膊要断了!!!”
宋枝月这才放缓了力气,甚至很有耐心和礼貌的问道:“现在你能保持安静了吗?”
“能,能,能了!”
宋枝月松开手,收回膝盖,站起身,扭头朝着单青青走了过去。
“我们现在就一起离开,还是你有其他的想法?”
单青青仰头看着宋枝月。
她生的单薄柔弱,又有一张很是秀气的鹅蛋脸。
只看右半张脸,确实是十分的温柔秀美。
但左边的脸带着鲜明的红肿指痕,眼睛哭的微微有些肿,盈着泪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破碎的美感。
她咬着唇看着宋枝月,神色挣扎间还是轻声道:“我,我......想跟着你离开。”
“好。”宋枝月点点头,“我们走。”
围着他们一直没什么举动的安保人员,这个时候却站了出来,上前拦住了他们。
宋枝月站在单青青的面前,他直截了当的道:“我猜不出来你们是什么意思,咱们没必要起冲突,有话就明说吧。”
“这位王先生刚刚输给了我们老板,于是承诺会带这位单小姐去见我们老板。”
对人性已经没什么过高期望的宋枝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都不觉得有什么惊奇或是意外。
宋枝月点点头。
“和你们老板下注赌博的是这位单小姐吗?”
听着耳麦里传来什么声音的安保人员挺实诚的摇了摇头。
“不是。”
“哦,那是这位单小姐是给你们签了什么担保吗?”
“没有。”
宋枝月一拍手,‘嘿’的笑了一声,他抬手指着趴在那,挣扎半天起不来的王曾国。
“你看这不就结了?”
“坐在赌桌上的是那位王先生。”
“输给你们老板的,也是那位王先生。”
“他欠你们什么东西,你们去找他要啊。”
“这才叫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啊。”
“绝对没有哪个人跳出来插手。”
听着宋枝月的话,位于顶层看着屏幕瞧了好一场热闹的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他是挺有意思啊。”
笑嘻嘻的严原卿将嘴里棒棒糖那根白色的短棍咬扁了一些。
“给赵老板说一声,把这几个人都带过来呗。”
何仲新瞧着屏幕里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身影,扭头又看向了方齐。
“到现在都还遮的这么严实,齐哥你是怎么瞧出来他是谁的?”
当你把一张照片反反复复,丢丢找找几次,时不时的就像在眼前重复的时候,自然不就能认出来了?
方齐笑了笑,带着点感慨的说道:“他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等你认识他的时候,再见面自然就能认出来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很快,站在走廊上还和宋枝月僵持的安保人员,态度软了些。
“我们老板请您过去见一面。”
这话怎么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说实话,我不大放心你们。”
宋枝月干脆的道:“谁知道你们会把我们给带到哪去?”
“这样,我也不是不去。”
“你让我先联系我的同伴。”
“让他们知道我在哪,要去做什么,然后再去见你们的那个老板怎么样?”
这艘船上手机没有什么信号。
身边跟着一堆安保人员的宋枝月,直接就去了第五层的游轮客房。
这个客房也挺大的,这会儿里头的剧组的工作人员还不少,像是什么分镜头的,剪辑的,当然还有盯着那些拍摄画面研究的蔺导。
这事不怎么复杂,宋枝月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
对宋枝月这种走到哪儿都能惹点麻烦的能力,蔺导没有做出什么评价。
他的目光落在低着头,跟在宋枝月身后的单青青身上的时候,却不怎么像是同情和怜悯,相反,还有些审视的意味。
蔺怀真是个细节控,更是对“美学”讲究到堪称变态到有些苛刻的‘非人哉’。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单青青——太标准的凄美漂亮了。
当然,长得漂亮并不是单青青的错。
但问题就在于,太标准了。
蔺怀真的生活像是只剩下了拍电影这一件事。
但生活到底不是拍电影。
一个人也不可能像是活在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随时都有化妆师和灯光师保证她一直呈现这种“镜头美学”。
可蔺导看着这位单小姐的时候,就有种想评估镜头效果的错觉。
蔺怀真看了眼纪维明。
热心肠的纪维明立马就走到单青青身前,一边催着让人去找药膏,一边又开始嘀咕那位王先生。
他一个人制造的热闹就抵得上一群人,能牵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还不让谁觉得受了冷落。
手脚麻利的冯秀秀已经开始给单青青脸上涂药了。
当蔺怀真示意宋枝月跟着他去甲板上的时候,宋枝月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这个单小姐你之前认识吗?”
宋枝月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蔺怀真抱着胸,神色淡淡的道:“要是那个什么赵老板出尔反尔的折腾。”
“又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住了她,她也实在可怜,那么你要帮她什么都还吗?”
宋枝月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只能做到我能力范围里的事。”
看宋枝月还算清醒,蔺怀真点了点头。
“行,你要真想跟他们走一趟,那就去一趟。”
“能直接解决了最好。”
“我在这等着,以防万一。”
“当然,还有件事提前和你说清楚——”
“野火,要是一个小时过去,你还没回来,我不会带着剧组的人莽莽撞撞的过去找你,而是直接就开始摇人了。”
那天浩浩荡荡的一队豪车开道,一帮嚣张跋扈公子哥堵大门的事,蔺怀真到现在显然都还记忆犹新。
虽然他不想针对宋枝月的私人生活或者交友情况做出什么评价,但宋枝月惹麻烦的本事,显然还是挺让人叹为观止的。
基于此,蔺怀真对突然之间能摇来的什么人,会夸张到哪种程度,并不敢保证。
蔺怀真神情严肃的看着宋枝月。
“为此造成的一切影响和后果,都得你自己来承担。”
听听,什么是神级队友?
这就是!
要是他的所有匹配到的队友都能像他们伟大的蔺导的一样,靠谱和理智该有多好。
许愿似的发出感慨的宋枝月,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