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送他大大拥抱‖
纪让礼房间的陈设很简单, 桌面柜面摆放的东西很少,和隔壁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布局,这也是醉鬼进来后能爬床爬得如此心安理得的重要原因。
纪让礼来到床边, 温榆默默往被窝里又缩了些, 两只手抓着被子边缘遮住小半张脸,睁圆了眼睛, 可可爱爱盯着他。
和黑灰调的枕头被子格格不入, 像黑色雪媚娘破皮了,挤出里面又白又腻的甜奶油。
纪让礼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他:“烦人精。”
温榆:“昂?”
纪让礼:“遗憾通知, 你以后没机会喝酒了。”
温榆眨眼。
纪让礼:“至少在德国, 这是最后一次。”
“哦。”温榆把被子往下拉了些:“你还不睡吗?”
沟通失败。
以及纪让礼觉得今晚都没有再跟这滩雪媚娘夹心进行任何沟通的必要了。
包括让他回自己房间自己睡觉。
掀开被窝躺进去,夹心就跟安装了自动巡航功能一般顺滑流向他, 肩膀手臂紧紧和他碰在一起。
从记事起, 纪让礼就没有和别人躺在一个被窝且有身体接触的经历。
和那天早上带有恶劣性质的报复不同,此时此刻,温榆的存在感强到不寻常。
具体的感觉复杂难解,只觉得温度互相交换的那一片肌肉微微发僵,且有随血液经络蔓延的趋势, 逐渐整条手臂都开始发僵。
虽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洁癖发作, 也许是别的什么。
比如莫里茨曾给他确诊的惹人厌的另一个臭毛病——无差别扫射型肢体接触障碍。
思及此,纪让礼忍不住啧了声。
之前从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莫里茨一脸嫌弃提及此时都懒得反驳,但在此时此刻发作却让他感到极为不爽。
也许应该直接把温榆送回他自己房间, 以免半夜温榆因为凑得太近, 被他条件反射直接踢下床。
念头才起未来得及实施, 手臂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了。
已经陷入半梦的温榆整个身体靠过来,双手抱住他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嘀咕嘟囔:“你好,是我新的抱抱熊吗?”
纪让礼冷漠:“不是。”
温榆:“是。”
纪让礼:“不是。”
温榆坚持:“是。”
纪让礼:“要熊回去自己房间慢慢找。”
温榆:“房间没有……被扔了。”
纪让礼:“少冤枉人,没进过你房间,也没扔过你的熊。”
“没有说是你扔的呀。”温榆蹭蹭他的肩膀,像安慰:“是别人,别人扔的……”
温榆已经两次提到这个话题了。
上次提是在纪让礼扔掉他烂葡萄的时候,那时候的纪让礼尚且不清楚温榆的身世。
至此,纪让礼彻底遗忘三分钟前自己刚下的今晚不会再搭理温榆的决定,侧过头问他:“谁扔的。”
温榆:“小孩儿。”
纪让礼又问:“谁家的小孩儿?”
温榆不说话了,缩在被窝里不知道是醒还是睡。
就这样晾着纪让礼让他干等半天,忽然抬起手摸索着捂上他心口:“好奇怪,小熊有心跳。”
纪让礼:“……”
那只手继续往上,摸到纪让礼的鼻子:“还会呼吸。”
刚说完手腕就被握住。
接着整个人被扣住肩膀一翻身,变成后背陷入身后怀抱的姿势,手也被强行交叉禁锢在胸前。
纪让礼忍无可忍:“我看有多动症的是你。”
温榆坚强地动了动唯一保持着自由的手指:“还会抱人,成精了?”
“……”纪让礼:“话多就算了,小动作也这么多,会不会睡觉?”
没说话了。
彻底没动静了。
正在纪让礼以为他终于安分睡着时,他又忽然幅度微小地动了动,用一种很小心翼翼,很惊讶的气声:
“还,会,骂,人?”
纪让礼:“…………”
***
周末的清晨风轻水静,鸟语花香,劳累一周的学子们短暂进入了身心放松的美好状态。
除了温榆。
从搬进这个宿舍……不对。
从来到德国……也不对。
从他上学并在念书期间住进学校开始,他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从室友的怀里醒过来。
称不上鬼故事,但绝对震撼,并且非常之棘手。
昨晚发生了什么?
究竟怎么会这样?
眼下唯一可以让他获得一点安慰的,大概就是先醒过来的是他,从身后人持续喷洒在他后颈的绵长呼吸可得出此结论。
他可以趁着纪让礼没醒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把自己拾掇好再做好早餐,等纪让礼起床了,再若无其事打一个招呼,叫人吃饭。
这是温榆同学在面对和处理尴尬情况的第一行为准则:只要不提起,就是没发生。
偷溜的步骤也非常简单,首先以顽强的信念把自己想象成一条火锅里的宽粉,以最滑不溜手的姿态从对方怀里——
完了。
温榆呼吸一窒。
纪让礼好像醒了。
紧急启动B计划。
咬紧牙关保持冷静,保持闭眼,保持僵硬,保持对外界零感知,一直从纪让礼放开他,起床,到换衣服,到拉上被子将他蒙头盖住,转身离开。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温榆保持姿势捂了自己足有半分钟,拉下被子面红耳赤坐起来。
不敢立刻出去,躲老鼠的猫似的趴在门后,依靠敏锐的听觉听出纪让礼在卫生间收拾完去了厨房,才敢打开门以飞一般的速度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时候动作放得特别轻,生怕引起厨房里那人的注意。
完全不知道他从悄悄拉开门时就已经彻底暴露,跟装睡时一样,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乱抖,技术含量几乎为零。
玻璃门上清晰映出那道偷偷摸摸的身影消失在房门,纪让礼一声轻嗤,随手将吐司塞进烤面包机。
温榆手机一晚上没充电,电量严重告急。
找到充电器插上,蹲在床边打开手机,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以为还早。
爱丽丝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给他发了五条语音消息,间隔时间平均在半小时:
爱丽丝:【温老师,早上好,Nala昨天洗澡了哦,香喷喷的,老师今天要早一点来玩小狗吗?】
爱丽丝:【老师老师,怎么不理我呢?】
爱丽丝:【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喔,老师您还在睡觉吗?】
爱丽丝:【问了舅舅三遍都说老师还在睡觉,老师的懒觉竟然需要睡这么久,真的好久好久啊。】
爱丽丝:【快到午餐时间了哦,舅舅不让我打电话打扰您休息,老师还不起床吗?】
……
温榆半张着嘴,久久无法回神。
10点24分,爱丽丝就说她已经问了纪让礼三遍关于自己的情况,并且收到还没醒的回复。
说明10点24分纪让礼就已经醒了,也许实际醒来的时间更早。
但是没有起床,而是又接着睡到了十一点半。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恍惚退出和爱丽丝的聊天框,转而点开俞思的头像。
北京时间这会儿还没下班,俞思却很罕见地没有在忙,消息回复特别快。
俞思:【就是说你们两个昨晚小酌了几杯,然后睡一起了?】
温榆:【是的吧?也许不是小酌,可能是大酌?】
俞思:【你们?】
温榆:【我/惊恐】
俞思:【啊。】
俞思:【那还记不记得的是你闯进人家房间,还是人家主动邀请?】
温榆:【/小狗摇头jpg.】
温榆:【只记得那个酒很好喝,我让他多给我倒了两杯/躺平】
俞思:【嗯……如果是这样,姑且定性为酒后乱性清纯版吧。】
温榆:【?】
俞思:【先说说你觉得奇怪的点在哪里。】
温榆:【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乱糟糟的……】
俞思:【是他怪怪的,还是你怪怪的?】
温榆:【我吧?】
温榆:【不过他也有!他也很奇怪,昨晚喝醉了不算数,今早既然醒了,为什么还可以继续和我睡觉呢?】
俞思:【为什么不可以?】
温榆:【从我对他的了解来看,这样的行为是不合理的。】
俞思:【朋友之间关系好了一起睡不是很正常么,你们还是室友。】
温榆:【啊,是这样吗?】
俞思:【当然,不过你总是在忙着兼职赚钱,对交朋友一类的事情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
温榆:【意思我和他是朋友了?】
俞思:【?】
俞思:【这是什么话,不应该早就是了吗?】
朋友?
他和纪让礼是朋友了?
温榆掌心贴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里面在为这两个字雀跃地跳动。
又因为不十分确定而夹杂一丝失落。
他当然当纪让礼是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大好人,大恩人。
但是纪让礼也这样想吗?
大少爷不缺钱不缺朋友,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走在路边顺手扶起的一根小草,在他的生活里微不足道。
俞思:【何况你睡觉粘人,也许他是被你粘得晚上睡不好,才会在早上醒了以后继续补觉。】
温榆:【啊?】
俞思:【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对你来说道歉才是要紧事!】
温榆:【啊!】
那一丝失落很快被更大的愧疚冲得七零八碎。
他睡相就是很差,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昨晚纪让礼床上连个多余的枕头都没有,他能抱的就只有纪让礼这个人。
难怪醒来时是被纪让礼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定是烦他总是乱动,才会干脆抱着他。
他给人添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温榆更是愧疚得无以言表,又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房间里没有地洞。
而且做错事怎么能够想着逃避,正直勇敢的人应该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道歉。
乌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纪让礼将果酱,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双手撑在桌沿,看乌龟一步一步挪到自己跟前。
“对不起。”乌龟言辞郑重。
纪让礼:“理由。”
“你昨晚没有睡好对吧?”温榆抠着手心,期期艾艾:“真是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太好,打扰你睡觉了。”
纪让礼观他片刻神情,得出结论:“不记得了是吗。”
温榆:“也不是全部不记得。”
纪让礼:“哦,记得什么。”
温榆认真:“记得你帮我倒的第二杯酒比第一杯要满。”
纪让礼:“……”
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温榆生怕自己除了睡相不好还闯出过什么别大祸,忧心忡忡又小心翼翼:“我应该记得什么是吗?”
“不是。”纪让礼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懒得提的模样:“你的道歉就是嘴上说说?”
温榆见状连忙跟着坐下,“当然不是,你有希望我做的事吗?需不需要帮你把床单被子枕套洗一遍?”
纪让礼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涂果酱:“洗它们做什么。”
温榆本想说你不是有洁癖,可转念一想忘了是好事啊,万一经他一提,纪让礼想起来了,难受得没法在那张床上继续睡觉怎么办?
所以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丝滑改口:“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纪让礼:“下周去给爱丽丝开家长会。”
温榆:“好——啊?我?”
纪让礼涂好果酱后将果酱瓶推到温榆面前,抬眼:“不愿意?”
温榆犹豫:“我当然愿意,可是我只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真的有这个资格去帮她开家长会吗?”
纪让礼:“她父母很忙,回不来。”
温榆:“不是还有你吗?”
纪让礼:“没说我不去。”
温榆眼睛一亮:“你也会去?”
纪让礼:“嗯。”
“那我愿意去。”温榆高兴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很想看看德国的小学是什么样。”
纪让礼闲闲又应了声。
温榆:“你真好!”
纪让礼:“你真烦。”
温榆笑容微敛:“咦?”
纪让礼:“再喝酒收拾你。”
温榆彻底不敢笑了,老老实实:“好的,老师,那么家长会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呢?”
纪让礼:“周一下午一点,看过了,那个时间段你没有课。”
温榆确实没课,不过:“一点?不应该先让小孩子午休结束吗?”
纪让礼重复一遍:“午休?”
温榆:“对呀,中午睡半小时,下午上课会更有精神。”
纪让礼:“他们一点就放学了。”
“……”温榆呆了呆,闭上嘴低头吃吐司。
但吃着吃着——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温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谨慎提问:“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房里里呢,是我主动要进去的吗?”
纪让礼:“我找轿子抬你进去的。”
“……哈哈。”温榆尴尬一笑:“竟然连轿子都知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低头又咬了两口吐司——
其实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一个心心念念的问题,不问不舒服。
所以在将这片吐司吃完后,他有了再鼓一次勇气的力气:“昨天那个酒喝完了吗?应该还有剩的吧?”
叮铃。
纪让礼坐直把刮果酱的刀子扔回盘子。
“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我不问了!”温榆迅速说完迅速低头,顶着来自对面的死亡注视专心致志啃啃啃。
不多时,一道无比冷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好奇也没用,不可能再给你喝。”
“想都别想。”
***
周一下午没课,但上午有课。
不过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温榆打算先回宿舍吃点东西睡个午觉,再跟着纪让礼一起去爱丽丝的学校。
收拾好了正要起身,两道身影路过他身边不动了,人高马大地挡住他的光线。
抬起头,之前拒绝过他的印度同学英国同学并排而立,对他笑得格外友善。
“……”
记仇的小温同学对他们没有好态度,抱着书站起来,冷着一张小脸:“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面二人不说话,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有催促对方开口的意思。
温榆:“没事可以别挡着我吗,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温,请稍等一下。”
印度同学实在熬不过英国同学,最后还是由他开口:“是这样,我们经过几次商量,觉得实验小组人数还是三个最合适,所以想要重新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吗?”
哦——
温榆明白了。
开学的时候看不起他,说话拿鼻孔对他,现在知道他厉害了,有利用价值了,又想来拉拢他。
白日梦做真大,哪有这么好的事。
温榆在心底把人狠狠嘲讽好几遍,面上半分不显。
他微微抬起下巴,又清了清喉咙,看看英国同学,再看看印度同学,于两人期许的目光中淡定开口:“可以。”
印度同学笑开:“太好了,那么我们就——”
“可以去找老师要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考虑好了,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笑容瞬间僵住。
对方露错愕的神情,但温榆不再理他,而是眼睛一转,往教室门口看了眼。
只一眼,原本在门口等他的纪让礼走过来,状似无视杵在过道的两根木头,开口讲的却是英文:“还不走?”
温榆同样用英文回他:“有人在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实验小组。”
纪让礼:“不是已经跟我组队了?”
温榆:“所以我拒绝了。”
纪让礼:“那他们怎么还在这。”
温榆:“不清楚,也许是我拒绝得比较委婉,他们听不懂?”
他说完,英国同学立刻后退一步,顶着一脸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对他作出请的手势。
相比之下,旁边那位被气得吹眉瞪眼的印度同学就要显得没风度得多。
温榆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过,一直到出了教学楼大门,彻底绷不住,得意的嘴角险些咧到耳根。
“他们快气死了吧。”有人一高兴了就爱夸人:“纪让礼你真好!”
纪让礼:“换一个。”
温榆:“你真上道!”
是真的上道,已经到了现在想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温榆好奇得不行:“你是怎么看明白我的意思的呢?”
他本来完全不抱希望的,甚至那个时候他好像自己都还没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厘清,纪让礼就已经无缝加入战局。
纪让礼:“很难猜?”
温榆:“不难吗?”
纪让礼:“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能复杂到哪去。”
温榆:“喔,我吗?”
太傻了,纪让礼忍不住瞥他。
后者双手背在身后,仰着白生生的一张脸,眼睛弯得差点看不见眼珠,被嘲讽了还满脸写着开心。
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很开心呀,他扬眉吐气了。
而且纪让礼跟别人不一样,纪让礼只是说话不好听,又没有坏心思。
他现在不仅不生气,还特别想送给纪让礼一个大大拥抱!
可惜眼下人多眼杂,他不好意思,也不敢贸然行动,没忘记纪让礼还有个时灵时不灵的洁癖病。
所以他只是眼巴巴望着纪让礼,阳光落进他眼睛里,和他想讨一个拥抱的心情一起变成亮晶晶的碎片,被对方一览无遗。
纪让礼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强行把他的脸转向另一边。
温榆:“?”
纪让礼:“幼稚。”
温榆:“??”
温榆:“你也是有点的吧,这样我都看不见走路了。”
多了这么个小插曲,温榆的午睡计划宣告落空。
不只是时间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他现在一闭眼就会想到印度同学的表情,就会忍不住想笑。
所以他甚至都没办法在车上小小打个盹。
吃完东西准时出发,他在跟俞思分享今日要闻的时候,膝盖一直在小幅又愉快地轻晃。
纪让礼:“至于这么高兴?”
温榆没有抬头,但郑重点头:“事关祖国荣耀,不能更至于了,而且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们。”
纪让礼:“比起杰姆呢。”
温榆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对他们只要口头怼回去就好了,对杰姆起码也要揍一顿。”
纪让礼:“你敢?”
“我肯定敢。”温榆嘟囔:“要是让我遇到这样的机会,我肯定敢。”
只是几乎不可能就是了。
他和杰姆的差距不止在财力,还有阶级和社会地位,他注定只能吃掉这个哑巴亏。
没关系!
温榆给俞思发言最后一条消息,抬起头深呼吸,再吐气。
都找回这么多场子了,不差这一个,不能被烂人影响好心情。
日子还有这么长,一山更比一山高,未来肯定会有阶级身份都高过杰姆的英雄出来狠狠收拾他。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纪让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将车驶入左侧一条种满油桐的大道:“别到时候临阵退缩。”
温榆刚想问什么意思,车子已经在靠路边的车位停下,抬头就是一道复古的黑色大门,最上方立体烫金字体高调展示着学校名字。
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作者有话说】
纪让礼:轮到你了(从小本本上划掉
明晚11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