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作者:秦方方方方

大军继续北上,越往北走,天地越显苍茫。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荒芜,偶尔可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而行。

见了并州军的旗帜,那些人便驻了足,呆呆地望着,有的跪下磕头,有的抹着眼泪喊王师来了。

赵明昭勒马驻足,命人分发干粮,又令军中医工给伤者裹伤。一个老妪拉着她的手不放,老泪纵横:“可算盼来人了!那拓跋部的骑兵,三天两头过境,见人就杀,见粮就抢……慕容部的兵也不管,只顾自己缩在城里……”

赵明昭蹲下身,握住老妪粗糙的手:“婆婆,再撑几日。并州军来了,就不会走。”

宋臣的车驾从旁经过,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大军继续前行。

斥候传来军报:幽州慕容部遣使求见,已至军前。

赵明昭在中军帐接见了来使。

来使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衣袍虽整洁,眉眼间却难掩疲态。他进帐便深施一礼:“慕容部左长史慕容平,拜见赵将军。”

赵明昭端坐案后,抬手虚扶:“长史不必多礼,慕容部主遣你来,有何话说?”

慕容平抬起头,目光在帐中扫过,落在慕容恪身上时,微微一顿,旋即收回。他垂首道:“部主慕容烈,愿率慕容部归附并州赵氏,献幽州五城,乞将军发兵相救。”

帐中静了一瞬。

薄盛眉头微皱,看向赵明昭,宋臣捧着茶盏,慢慢啜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明昭看着慕容平,缓缓开口:“慕容烈?我记得慕容部之主,是慕容玄。”

慕容平身子一僵,片刻后才低声道:“慕容玄,已为拓跋部所杀。”

慕容恪猛地抬头,眼中震惊难掩。

慕容平继续说下去:“拓跋部去年冬南下,慕容玄率部迎战,兵败被擒,不屈而死。慕容烈收拾残兵,退守蓟城。如今拓跋部大军压境,蓟城危在旦夕……”

慕容恪插了话,“慕容玄死了?”

慕容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慕容玄临死前,曾遣人传话——说他……愧对兄长,愧对恪公子。”

慕容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赵明昭对慕容平道:“长史先下去歇息,容我与诸将商议。”

慕容平退出帐外。

帐中安静了许久。

薄盛第一个开口:“慕容烈是慕容恪的什么人?”

慕容恪的声音有些哑:“堂弟。”

赵明昭点了点头,看向宋臣。

宋臣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道:“慕容玄死了,慕容烈守不住幽州,这才想起归附。这是走投无路,不是真心归顺。”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恪:“恪公子,你那位堂弟,可服你?”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若是服我,岂会置我于死地。”

宋臣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也。”

赵明昭走到慕容恪面前:“慕容恪,你可愿随我入幽州,接你堂弟归降?”

慕容恪抬头看她。

赵明昭的目光很平静:“你是慕容氏嫡脉,比他更有资格统领部族。若他真心归附,你便是幽州之主。若他别有用心——”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慕容恪懂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往。”

赵明昭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大军继续北上,次日并州军抵达蓟城。

蓟城城墙高大,却处处可见战火痕迹。城头旌旗残破,守军衣甲不整,面有菜色。城门外,两队人马早已等候。

为首的那人,还是个少年,慕容恪今年才十八,慕容烈比他还小两岁,他步行迎上前来。

“慕容烈——恭迎并州师!”

赵明昭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明昭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扶起慕容烈:“公子请起,幽州危急,咱们进城说话。”

慕容烈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明昭脸上,愣了一下,旋即垂首:“多谢将军。”

他起身后目光越过赵明昭,落在她身后那人身上。

慕容恪一身玄甲,按剑而立,慕容烈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蓟城郡守府。

赵明昭端坐主位,薄盛、宋臣分坐左右,慕容恪站在赵明昭身侧。

慕容烈坐在下首,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明昭也懒得寒暄,“拓跋部如今到了何处?”

慕容烈拱手道:“回将军,拓跋部主力已至易水北岸,距蓟城不过三百里。先锋骑兵已过范阳,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薄盛眉头一皱:“这么快?”

慕容烈接口道:“拓跋部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我军屡战屡败,无力抵挡。”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慕容恪。

慕容恪面无表情。

赵明昭点点头:“蓟城现有多少兵马?”

慕容烈道:“连翻败退,满城守军,不过八千。其中老弱占半,能战者……”

他说不下去,又忙道:“将军放心!只要将军发兵相助,蓟城粮草军械,愿尽数供大军使用!慕容部上下,愿听将军调遣!”

赵明昭看着他,八千,这都没有一战之力,不过慕容部的马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这么着吧。

“我为幽州而来,也为慕容部而来。”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恪:“这位你可认得?”

慕容烈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慕容恪上前一步,“堂弟,多年未见。”

慕容烈也是个戏精,竟扑通一声跪在慕容恪面前:“恪兄!恪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这一跪,满室皆惊。

慕容烈拉着慕容恪的衣袖,声音哽咽:“恪兄,父他对不起你们这一脉……可我们,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父死后,我想过去找你,可拓跋部打过来了,我们走不了……”

“恪兄,慕容部遭此大难,才知道当年父做错了。你是嫡脉,比我更有资格统领部族。如今你回来了,这幽州之主,该你来做!”

慕容恪看着他,目光复杂。

赵明昭在一旁看着,“慕容烈,你这话可是真心?”

慕容烈抬起头,满脸泪痕:“将军明鉴!我等绝无虚言!慕容部如今危在旦夕,只有恪兄能带着我们活下去!”

“只要恪兄愿意回来,我愿奉他为部主,绝无二心!”

赵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起来吧,幽州的事,从长计议。”

慕容烈这才起身,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底却已有了光。

当夜,赵明昭与宋臣密议。

宋臣慢条斯理:“那慕容烈的话,五分真,五分假。真在他确实走投无路,假在他未必甘心让位。”

明昭嗯了一声,“不管如何,幽州是我的了。”

宋臣看着她,想起她这一路对慕容恪颇为看重,“明昭,但他们兄弟两在幽州互斗,对你更好。”

帐中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宋臣等了片刻,不见她开口,又慢悠悠地道:“慕容恪此人,重情重义,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处。他那堂弟今日跪得干脆,来日翻脸也不会含糊。你若把幽州交到慕容恪手里,他们兄弟二人必有一争——争赢了,慕容恪坐稳幽州,对你有感激之情。争输了,慕容烈也翻不起大浪。横竖都是你的人,何乐而不为?”

赵明昭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让我坐山观虎斗?”

宋臣笑了一声:“不然呢?你自己下场去替他们兄弟分家?”

赵明昭摇了摇头,“慕容烈此人,我看第一眼就不喜欢。”

宋臣挑了挑眉。

“他跪慕容恪的时候,哭得倒是情真意切,”赵明昭想了这人白天的模样,“可他哭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

宋臣笑出声来:“他当然是在哭给你看,也是在哭给族人看。”

明昭点点头,“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倒深。”

宋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倒是个祸患。”

明昭想了想,“你觉得慕容恪会怎么做?”

宋臣想了想:“慕容恪此人心软。今日慕容烈那一跪,他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怕是已经松动了几分。毕竟是同族兄弟,又是危难之时,以他的性子,未必下得了狠手。”

赵明昭点了点头,他要是个狠毒的性子,她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不过明昭从不将一切寄托在情义上面,利益相同才是永恒的朋友,否则没用。

次日,蓟城郡守府。

赵明昭端坐正堂,慕容恪坐于她下位。

阶下站着蓟城原有的官吏,以及慕容部的一众头领。

慕容烈坐在客位首位,神色恭敬,目光却不时在堂中游移。

“蓟城防务,从今日起由薄盛接管。”

赵明昭开门见山,“城头旗帜,换并州军旗。四门守军,并州军与慕容部各出一半,轮值戍守。”

此言一出,堂中微微一静。

慕容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将军思虑周全,我等愿听调遣。”

赵明昭看着他,点了点头,继续道:“粮草军械,统一清点入库。薄盛,这事你来办。”

薄盛抱拳:“末将领命。”

“宋臣,你带人核查蓟城户籍田亩,该安抚的百姓要安抚,可免些税赋。另从并州调一批粮种农具来,如今开春,该种地种地,该养蚕养蚕,不要耽误好时候。”

宋臣起身拱手:“将军放心,这些琐事,臣最是擅长。”

慕容烈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军,那……拓跋部那边?”

赵明昭看向他:“拓跋部到了何处?”

慕容烈忙道:“最新军报,拓跋部前锋已过范阳,距蓟城不过百里。其主力正在易水北岸集结,怕是……怕是不日便要南下。”

赵明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抬手点在蓟城以北的位置:“范阳至蓟城,二百里,中间有易水、巨马河两道屏障。拓跋部骑兵再快,也飞不过去。”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薄盛,你领一万兵马,即刻北上,在易水南岸设防。多备弓弩,沿河扎营,让他们渡不了河。”

“慕容恪,”她看向身侧的人,“你领慕容部骑兵五千,绕道东侧,藏于山林之中。拓跋部若强渡易水,你便从侧翼杀出,截其归路。”

“喏!”慕容恪抱拳领命。

赵明昭又看向慕容烈:“慕容部原有骑兵,由你统率两千,驻守蓟城以北三十里,作为第二道防线。若前方战事吃紧,你随时驰援。”

慕容烈愣了一下,旋即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当夜,宋臣又踱进赵明昭的住处。

“将军今日这一手,安排得倒是周全。”他坐在案几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你把慕容烈放在第二道防线,是怕他临阵倒戈,还是怕他抢功?”

赵明昭正在看军报,头也不抬:“都有。”

宋臣笑了笑:“那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明昭放下军报,抬起头:“他若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守在那里,等拓跋部退兵。他若是不聪明……”

她顿了顿,“那就怪不得我了。”

宋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五日后,易水前线传来军报,拓跋部前锋尝试渡河,被薄盛率军击退,死伤数百,退回北岸。

又三日,拓跋部主力抵达易水,未能突破薄盛防线。慕容恪率骑兵从东侧杀出,火烧拓跋部粮草辎重,拓跋部大乱,被迫后撤三十里。

消息传回蓟城,满城欢呼。

赵明昭站在郡守府前的台阶上,看着街上奔走相告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

别说中间有易水,就是打到蓟城她也不慌,这回她兵精粮足,还有并州从雁门关给她输送资源,她的后台硬着呢。

朔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蓟城的玉兰也开了。

她对蓟城还是很有感情的,这里是未来的北京,地方大,在现在的北方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她得到了就得盘活。

“慕容烈怎么样了?”

宋臣慢悠悠地道:“他这几日按兵不动,倒是听话。不过他的探子,可没少往慕容恪营里跑。”

三日后,拓跋部遣使求和。

赵明昭在郡守府接见了来使。

来使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粗壮,一脸风霜之色,进帐便抱拳行礼:“拓跋部左大都尉拓跋野,见过赵将军,奉部主之命,前来议和。”

赵明昭端坐案后,目光落在他脸上:“议和?你们打不过了,就想议和?”

拓跋野面色不变:“将军说笑了。拓跋部铁骑十万,真要打,幽州未必守得住。只是部主念在并州赵氏与拓跋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愿两败俱伤,这才遣我来此。”

赵明昭笑了一声:“十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拓跋野脸色微变。

赵明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们拓跋部这两年征战,损失了多少人马,你心里清楚。去年冬又攻幽州,连战连月,粮草不济,士气已衰。易水一战,又被我烧了辎重,再拖下去,你们自己就先垮了。”

拓跋部要是打下幽州还能回血,现在晚了。

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是来议和,不如说是来求饶。”

拓跋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还是低下头去:“将军……要如何才肯退兵?”

赵明昭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很简单。退出范阳以北,归还所有掳掠的人口牲畜,今后五年,不得南下一步。”

拓跋野猛地抬头:“这不可能!”

赵明昭看着他,她是吓大的吗?“那就继续打。”

拓跋野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垂下了头:“……容我回去禀报部主。”

赵明昭点了点头:“去吧。给你们十天时间考虑。”

拓跋野退了出去。

宋臣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拓跋野远去的背影,慢悠悠地道:“将军这条件,拓跋部怕是接受不了。”

赵明昭笑了笑:“我知道,但我要的就是他们接受不了。”

宋臣挑了挑眉。

赵明昭走到舆图前,抬手点在范阳以北:“他们不接受,就得调更多兵马南下,否则这些他们一个也留不住,一旦调兵,他们后方就空虚了。”

她转过身,看向宋臣:“慕容部留在草原的那些人,还在等着机会回去。”

宋臣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明昭这是要一箭双雕?”

赵明昭目光落在舆图上,久久未动。

十日后,拓跋部果然没有答复。

又三日,军报传来,拓跋部调集五万骑兵,再次南下,已过易水,直逼蓟城。

赵明昭召集众将,布置防务。

这一次,她将慕容烈的人马调至蓟城东侧,与慕容恪的骑兵互为犄角。

又令薄盛坚守正面,自己亲率一万精兵,坐镇城中。

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傍晚,慕容恪匆匆入城,求见赵明昭。

“明昭,”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慕容烈今日遣人来找我,说拓跋部那边,有人暗中联络他。”

慕容烈?赵明昭看着他:“他想做什么?”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想让我帮他传话,说他想见你一面,有要事相商。”

赵明昭挑了挑眉:“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慕容恪摇了摇头:“他说怕你不信他。”

帐中安静了片刻。

慕容恪终于开口:“明昭,他毕竟是我慕容家的人,若他真有异心,我亲手处置他。”

赵明昭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让他来见我,你在一旁看着。”

慕容恪抱拳道:“多谢将军。”

当夜,慕容烈果然来了。

他进帐便跪,叩首道:“将军!末将有要事禀报!”

赵明昭端坐案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事?”

慕容烈抬起头,满脸急切:“拓跋部派人联络末将,许以重利,要末将临阵倒戈,献出蓟城东门!”

赵明昭眼中有异色:“哦?那你为何不答应?”

慕容烈叩首道:“末将虽是慕容部之人,但既已归附将军,岂能背信弃义!末将此来,是想将计就计,助将军破敌!”

赵明昭看着他:“如何将计就计?”

慕容烈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拓跋部约定,三日后夜半,由末将打开东门,放他们入城。届时,将军可伏兵城内,待他们入城,便关门打狗,一举全歼!”

帐中安静了片刻。

赵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脸色复杂,没有说话。

赵明昭又看向慕容烈,良久,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若此计成,你当居首功。”

慕容烈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将军信任!末将必不负将军重托!”

他退出帐外后,帐中陷入沉默。

三日后,夜半。

蓟城东门悄然打开。

明昭将计就计,将拓跋部骑兵都放进来,是她的死期,她还没那么蠢,但蠢人很好利用。

城门外,黑压压的拓跋部骑兵正列队等候,见城门开启,当先一人挥手,骑兵鱼贯而入。

他们刚入千余人,城头火把齐明,箭雨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东门两侧的民房中,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拓跋部骑兵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城门已被巨石堵死,他们与外头的断了。

一场混战,持续到天明。

天亮时,东门内外的拓跋部骑兵,死伤殆尽。

赵明昭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叹了口气,乱世总是如此,尔虞我诈,死伤无数。

慕容烈被押到她面前时,浑身是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你早就知道了!”

他挣扎着喊道,“你一直都不信我!”

赵明昭看着他,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拿她当蠢材哄,“我给过你机会。你若真心助我,三日前就该把拓跋部的密信交出来,而不是等到今日,拿一个假计来骗我。”

慕容烈脸色惨白。

赵明昭转过身,不再看他:“慕容恪,他是你慕容家的人,你来处置。”

慕容恪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堂弟,久久未动。

良久,他拔出腰间长剑,走到慕容烈面前。

慕容烈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恪兄!恪兄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慕容恪看着他,剑光闪过。

慕容烈倒在血泊中。

慕容恪收起长剑,看着她,眼眶微红。

城头风起,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拓跋部的残兵正在败退。

在花木兰刚到军营的时候,被通知不需要新兵入伍了,各回各家吧,中原没指望了,继续在草原放羊。

看你这么瘦,娘们唧唧的,一看也没什么用。

花木兰:?

不是,她折腾了好久来着,了解清楚之后,她想了想,山不转水转,她来都来了,干脆投幽州吧。

于是她主动请缨,去幽州当间谍。

拓跋野:?

好像也行。

这个军她非投不可,至于是哪家,无所谓。

毕竟她父亲是鲜卑族,她母亲是汉人,都跑出来了,就不想回去嫁人了,去哪闯荡不是闯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