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作者:秦方方方方

紫宸殿的早朝,气氛比往常热烈了许多。

户部侍郎站在班列里,想着订单交付后的进项,抵得上大周十年的税赋,就这么轻飘飘地砸下来了。他管了半辈子钱粮,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明昭并不觉得这数字很理想,朝廷税收少是因为人口少,商业内循环有点费劲。

这才哪到哪,战争获利最大的不是赔款,是后续的影响力。中原一直与未开化的蛮夷打,不管输赢都得砸钱。

她得走出另一条路,要打就打富裕的,何况以前不准卖兵器,是对的,都是差不多的刀,卖了不是资敌吗?

让对方拿着买来的刀来抢自己,这也太地狱了。

她主要是已经动热武器了,军器监与少府一直在研究杀伤力更强的武器,晋时的落后的兵器,完全不足为惧。

更重要的是草原与西域收回来了,后世有什么强大外敌也有很长的战略纵深,她完全不慌。

等她说的蒸汽机理论让少府研究出来,她的船就能大航海了,以世界资源供养中国,她的子民可以活得更舒服。

毕竟她只能活几十年,她要做的是将她的功业做到最大,至于后人,有后人的智慧。

三百年的王朝周期,三百年后刚好有主角出世,那可是大唐。

魏晋南北朝这几百年那么地狱都挺过来了,更别说她的大周如此强盛。

世间无有不亡之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只需要给萌萌留下一个强盛的帝国,让自己的子民生活幸福,其他的是不需要她考虑的。

陆野念金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前几个月还在朝堂上义正词严地说义务教育会把朝廷拖垮,现在这笔账摆在面前,他的脸有点烧。

原来是他过于没用,不会挣钱。

他有错就认,“陛下,先前是臣见识短浅,小人之心,度陛下之志了。”

明昭哈哈大笑,朝臣也笑了起来,很是快活,不管怎么说,如今朝廷有钱,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郑荣的声音从班列里传出来,“陛下,是臣想差了,义务教育每年才花多少?少府拨的预算是八十万金,先前造了学校,剩下的用来请先生,绰绰有余。”

郑荣说着脸红了,他这把年纪了,认错还是认得起的。“先前臣愚钝,陛下见笑了。”

崔安站在御座旁边,看着底下的百官,心里暗暗好笑。他日日陪着陛下上朝,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大臣们被钱砸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我服了。

赵明昭从御座上站起来,百官立刻收声。

“诸公,大周立国不过两代,从烽火连天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朕一个人。你们在座的,很多都是打江山的老臣,朕做的事,是在你们打好的底子上,再盖一层。”

现在很忙,人工很贵,物价也快涨起来了。官员的工资也是如此,她准备推行官员退休金,俸禄不用涨,但养老福利可以上来。

高薪养廉,官员不必操心太多自己的养老焦虑,这样能更好的办事,同时她也会将贪腐重点整治。

毕竟她给下面的人发福利,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她干。

“崔安。”

崔安忙躬身应到,他上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古之明君,待臣以礼,养臣以禄。然人皆有老病之日,非俸禄所能尽养。今国库充盈,朕念百官操劳,特设官吏养老之制。凡大周在册官员,年满六十者,依品级、年资,按月领取养老年金。年未满六十而因病废不能任事者,经太医院验明,亦可提前请养。地方胥吏、学堂先生、工部工程匠师,一体适用。钦此。”

六十在古代是很大的年纪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战乱,古代的山水纯天然无污染,士大夫其实都是很长寿的。

百官听了都不敢相信,这是比给百姓建学校更费钱的事,给九品以上还不是什么事,连小吏都算进去了,就很夸张了。

朝廷给官员养老,不是以前那样一次性发一笔遣散银子打发了事,是按月领钱,一直领到人没了为止。

往前数千年,官员告老还乡,运气好的朝廷赏一笔银子,运气不好的就带着几箱书回乡吃老本。

至于胥吏和匠师?那是连告老两个字都没资格说的,干不动了就走人,自生自灭。

吏部尚书郑荣站在文官前列,手里攥着笏板,他今年五十有七,离六十只差三年。

他在晋时也是当官吏的,晋时士大夫不管事,事总是有人做的,下面的官吏就苦了,一辈子兢兢业业,退下来之后没几年就贫病交加,有的甚至要靠门生故旧接济才能过活。

他自己倒不愁养老,都混到尚书了,不缺那点钱。可他手下那些主事、郎中、员外郎呢?那些在地方上管了一辈子账房的胥吏呢?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野第一个开了口,他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是国库年年发吗?”

明昭点点头,“从明年开始。”

原本她要加薪的,后面想了想,不如将要加的这部分,给他们算养老金,这样她可以推迟发放,还让百官满意。

一举两得。

加薪,如加。

都是账面的事,羊毛出在羊身上,况且这样也能保证他们的养老,帮他们存了。

而且细则她会与吏部户部再商议,官员为了拿到足额的年金,必须老老实实做到六十岁,中途犯事被革职的,事要是大,命就没了,犯大事还会累及家眷,还是当清官好。

这是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了天下官吏的心。

“陛下圣明。”

苻毅的关注点在最后那句,他往前迈了一步,“陛下,工程匠师也一体适用,工程匠师的范围,包不包括各县工程分司里那些修路的老石匠、老木匠?”

明昭笑了笑,“苻尚书,你工部报上来的名册里有的人,全都包括。”

她日后要大搞基建,那些老石匠、老木匠,要去山沟里修了十几年的路和坝,不给点好处,她过意不去。

百姓养老她暂时没这么多钱,哪怕是账面,到了时间也是要兑换的,这没办法,她能做的,就是过两年彻底富裕太平了,就废除奴籍,朝廷不再认奴籍了,都是良民。

但凡有奴籍,都是人口拐卖。

这个看起来最简单,但在封建社会上最难的。

“臣替工部上下,替天下匠人,谢陛下天恩。”

赵明昭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官,声音平静。“诸位爱卿,你们替朝廷办事,替百姓办事,朝廷就该替你们养老,望诸公爱惜羽毛,做朝廷栋梁。”

这话一出,殿中好几个老臣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散朝之后,郑荣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吏部值房批公文。

他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秋雨还在下,吏部侍郎赶紧举着伞跑过来,“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秋雨凉,淋不得。”

郑荣摆了摆手,上了轿子,说了句回府。轿夫抬起轿子,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郑府走。

郑荣坐在轿子里,掀开轿帘看着雨中的洛阳街景,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偏殿,上皇说陛下做事看起来莽,其实每一步都算好了。这哪里是每一步都算好了,这是把天下官吏的生前身后都算进去了。

养老年金一出来,谁还敢贪墨?为了贪一笔银子被查出来丢掉命,还是选择后半辈子的保障,这笔账谁不会算?

高,实在是高。

他回到府里,夫人迎出来,见他袍角湿了一片,嗔怪他不爱惜身子。郑荣把朝服换了,坐在书房里,把早朝上的旨意细细地写在家书的末尾,他的长子郑简在荆州做知府。

他在荆州,当以清廉自持,莫负圣恩。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好,叫来老仆,连夜送出。

荆州知府郑简收到父亲家书的时候,同时也收到了吏部发下来的公文。

他今年三十七岁,正是干事的年纪,从来没想过养老的事。可这道旨意让他忽然意识到,他老了以后是有保障的。不是靠儿子养,靠攒钱,是靠朝廷。

他以前在赋闲时也焦虑过,怕老了没有进项,怕子孙不孝,怕天灾人祸把家底掏空。现在这些焦虑都没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当官,别犯错。

他在签押房里把公文递给身后的幕僚们看,几个师爷看了之后也沉默了,有个年龄大的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头一回觉得,当吏员也不低人一等了。

同样的话,在襄州的塘堰工地上也被说了出来。

工部的人到襄阳,把养老制度的事当面告诉那些修坝的匠师。

襄州塘堰修了快一年,工部主事把老石匠叫到跟前,把公文的内容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

老石匠听完了,蹲在地上,他这个行当,干得动一天是一天,干不动了回家等死,这是千百年来所有匠人的命。

“大人,”他抬起头看着主事,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老汉六十二了,能领吗?”

“能,六十岁以上的,直接领。你在工部名册上,年资十五年,每月领银二两。”

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匠人们把手里的工具往地上一放,齐刷刷地朝洛阳的方向跪下了。

他们在谢圣上。

这样的民心,就是不倒的长城。

赵明昭翻开折子,看着郑荣苍劲有力的笔迹写在末尾的那行字——“养老一制,惠及天下官吏匠师数十万众。其费虽巨,然较之贪墨损耗、懈怠误事之损,实为九牛一毛。臣以为,此乃立国以来第一善政。”

她都笑了,给他们发福利,一个个应得快,都是夸赞。给百姓发点福利,国库就得无了,江山就要乱了。

算了,不提也罢。

既然养老给了保障,那么防腐的笼子,也该扎得更紧一些了。

崔安在一旁说着,“杜大人说,他在鸿胪寺值房里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使臣们排着队往他桌上拍金币,他收钱收到手软。”

赵明昭把折子往案上一搁,“告诉杜文,订单可以接,但交货日期往后排,造船的工匠也是人,不是神仙。”

工匠最近看谁都是根骨奇佳的好苗子,要传尽毕生所学,就想着学徒出师能分担一点。

崔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洛阳下了一夜都细雨,天亮时刚放晴,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水珠,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百官踩着湿漉漉的青砖入殿,谁也没料到今天会有什么事。毕竟鸿胪寺那边的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户部和工部忙得脚不沾地,朝堂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实在不像有什么大事要议的样子。

崔安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声音尖细而悠长,旨意很长,但核心只有几条。

其一,自今年起,天下各州各县,废除丁口钱、更赋、算赋等一切人口杂税,凡大周子民,不再因生而纳税,不再因人而纳钱。其二,免除天下田税五年,五年后恢复征收,税额减半。其三,大力整修官道、疏通运河、修建塘堰沟渠,费用由少府与国库共担。

郑荣往前迈了一步,在所有官员的注视下,“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毕竟他们吃到那么大的甜头,百姓只是免了杂税,还有五年的田税,他们也懒得去质疑了,陛下有钱就花吧。

苻毅站出来,“陛下,大周的官道,从洛阳通各州府的驿道还能走,可县与县之间的路大多年久失修,有的地方根本算不上路,百姓运粮靠挑,运货靠背,一头猪从村里赶到县城,路上能瘦掉十斤。”

他展开折子,满殿都是他低沉的声音,“臣请在各县设立工程分司,由各县自己组织百姓修建县道,朝廷出钱、出图纸、派匠人。县道修好之后,接上官道,连上码头,从此大周任何一县的粮食、货物,都能在半月之内运到洛阳。”

他顿了顿,“至于水利,臣请在各州设立水利分司。黄淮之间的渠道,两年前修过,但淤塞太久了,一遇大雨水排不掉,七天不下雨庄稼旱死。臣请疏通旧渠,在襄州、荆州、扬州各修一座大塘堰。塘堰修成之后,旱时放水,涝时蓄水,保三州之田永无水旱之虞。”

明昭觉得有理,这原本就是工部在做的事,只是摊到明面,“苻尚书,事分个轻重缓急,先把淤塞的河道通了,再做别。慢慢来,不要滥用民力,工钱要落实下去。”

“臣领旨。”

退朝后,郑荣去了偏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赵缜让人唤他进去,一天天的,怎么都来烦他。

这次赵缜听了这老小子夸他女儿夸了半个时辰,真是圣贤君王,他都笑了,变脸变得真快。

旨意传到地方,是在一个月以后。

洛阳的告示贴出来那天,东市、西市、南市的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念到“废丁口钱、更赋、算赋,凡大周子民,不再因生而纳税”这一段时,人群忽然安静了。

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挤到告示牌最前面,“你再念一遍,人口税真的不收了?”

“对啊,从明年开始,田税也免五年,五年后减半征收。”

告示贴出去不到十天,洛阳城里卖农具的铺子被人买空了。铁匠铺的炉子日夜不熄,打多少卖多少。

铁匠铺的掌柜一边抡锤一边骂娘,不是不想赚钱,是实在打不过来了,胳膊都快废了。

毕竟明年不交税了,这点闲钱还是买点省力的工具。

消息传到幽州的时候,边关的屯田兵听说家里免了田税,种地的劲头比打仗还足。以前屯田是为了交军粮,产多少交多少,现在产的全是自己的,谁还偷懒?

大周登记在册的户数,在过去一个月里增加了四万多户。这些人以前是逃户、流民、隐户,躲在深山老林里,藏在庄园夹缝里,朝廷的税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认朝廷。

现在朝廷不收税了,他们自己带着全家老小下山来,主动登记,这大概是最后一批山里的人了。

商税的调整,比人口税和田税的废除更安静,但影响更深。

商人要多交税,按常理来说,商人应该跳脚骂娘才对。可西市、东市、南市的商铺没有一家关门歇业,甚至没有人去官府告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多收的税用在了哪里。

义务教育花钱,修路修水利花钱,免田税的窟窿是商税填的。朝廷把每一笔账都贴在告示牌上,商税的收入、开支、盈余,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如今商业发展,他们确确实实赚到了。

长安的粮商老周算过一笔账,以前他每年交商税十两银子,现在交将近十五两,多了五两。可今年粮食丰收了,因为朝廷修的水渠通了水,亩产翻了一倍,他收粮的价格降了,卖的利润翻了。

这比税赚得高多了。

西市的布商老胡以前从扬州运一批布到洛阳,路上的损耗将近两成。骡马走烂路,一车布翻在山沟里,半年白干。现在朝廷修了官道,扬州到洛阳的驿道铺了碎石,马车跑起来又稳又快,损耗从两成降到了半成。那多交的五两商税,连损耗的零头都不到。

“就当给朝廷交了养路费。”

商人们喝着小酒,算着账,得出这么个结论。

苻毅的修路计划铺开的时候,整个工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指挥部。

他从户部领了第一批款,优先疏通黄淮之间的旧渠。

各县的工程分司也建起来了,苻毅从工部抽调了两百多个匠人,分派到各州府做技术指导。修路不是挖土填坑那么简单,坡度、排水、路基夯实,哪一样没做好,一场雨就能把路冲烂。

各县征发民工,按天算工钱。

工钱是朝廷出的,百姓不白干。

告示贴出去之后,报名的人比要的人多出好几倍。

一个老石匠带着两个儿子从五十里外的村子赶来报名,管事的看他年纪大了,劝他回去。老石匠不干,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老汉打了三十年的石头,这县道上每一块石头都得平整,你让年轻人干,他干得了吗?”

管事的没话说,把他留下了。

半年之后,洛阳通南阳的县道修成了。马车跑上去,从南阳到洛阳,比原来快了整整两天。

这条路修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县的知县坐不住了。

原来修路的好处这么大,原本还在观望的县,纷纷上书工部,要求拨款修路。

水利的效果比修路慢,但更扎实。

襄州的大塘堰修了一年了,塘堰选址在两座矮山之间,筑一道大坝,蓄住山上下来的水。

旱季开闸,涝季蓄水,能保襄州、荆州、扬州三州之地。

这次福利让众人议论纷纷,农闲后重新开工,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跑来围观。一个老农站在坝址旁边,眯着眼睛看匠人们丈量放线,忽然扯了扯苻毅的袖子。

“大人,这塘堰修好了,真能让地里一年两熟?”

苻毅看着他,“你以前种田,是靠天吃饭。天让你收你就收,天不让你收你就饿着。这道坝修好之后,你种田靠的不是天,是它。”

老农看着那道还没筑起来的坝,沉默了一会儿。“大人,修这道坝要多少钱?”

苻毅说了个数。

老农听完,脸皮抽搐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苻毅以为他被吓跑了,可过了半个时辰,那个老农扛着一把锄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扛着锄头、挑着扁担的庄稼汉。

“大人,我们不要工钱。”老农把锄头往地上一顿,“这坝是给我们自己修的,朝廷出材料、出匠人,我们出力。省下来的工钱,大人拿去修下一道坝。”

苻毅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竣工那天,苻毅站在坝顶上,看着蓄起来的水面映着天光,波光粼粼。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主事,是从太学毕业的新人,今年刚分到工部。

那年轻主事看着苻毅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苻尚书,您说这些渠啊坝啊路啊,能用多少年?”

苻毅没有回头。“渠淤了要疏,路烂了要修,坝老了要加固。用不了多少年,一代人吧。”

年轻主事愣了一下。“才一代人?”

苻毅转过身看着他。“一代人够长了,上一代人打了仗、平了乱、立了国。这一代人修了路、建了学、免了税。下一代人,用咱们修的路送货、用咱们筑的坝浇田、用咱们建的学堂读书,一代人干一代人的事。”

年轻主事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坝、坝里的水、水边的田,没有说话。

秋收过后,各地的田税减免文书汇总到了户部。陆野翻着那一摞摞的数字,越翻越心惊。

大周今年粮食总产比去年翻了一倍半。

田税免了,种出来的全是自己的,谁不拼了命种?水利修了,旱涝保收,产量自然上去。

隐户下山了,荒田复耕了,种地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大截。三样加在一起,粮食产量翻倍,反而显得理所应当。

陛下用的每一枚铜板,都生了根、发了芽、结了果。义务教育免掉的束脩,换来的是几百万个识字的脑子。

修路花掉的钱财,换来的是通到每一个县城的驿道。

水利工程烧掉的预算,换来的是三年两旱变一年两熟。就连那些人口税、田税,说免就免掉,表面看是朝廷少收了税,实际上朝廷光一个海运就赚足了钱,商税又把窟窿填上了,还盈余了。